沈琛瞥了她一眼,瞧见岁淼眼中的期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对岁淼一时间有些无奈。

    但是仍是好脾气的继续说道,只是这下边的话却是让他精致温润的眉眼也不由得染上了三分的落寞和惆怅。

    兰家……兰家……兰溪慧。

    齐安端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她手上拿着笔,却怎么也写不下一个字来,满脑子全是这兰溪慧的事情,满脑子也全都是沈琛同兰溪慧两人相携而行的画面。

    那画面就像是一根尖刺一般扎在她的心间,刺的她一颗心疼的鲜血淋漓,每每想起,都抽痛抽痛的。

    因为手久久不曾动弹,那笔上的墨水就顺着笔尖滑落,把白白的宣纸点燃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磨痕,直到那磨痕要沾上齐安的衣袖的时候,身边的侍女方才实在是看不下去将恍恍惚惚的人儿喊醒。

    “公主,公主!”侍女温声喊着,而后伸手帮着齐安将袖子扯开,才避免一件上好的衣物这么早就沦落到丢入垃圾的命运。

    齐安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却是更加气氛,狠狠的将笔摔在了地上,地面也跟着染了几滴墨痕。

    “公主息怒!”侍候的侍女们纷纷跪下,大气不敢喘一声。

    别看这位小公主平日里似乎不太发脾气的样子,但是到底是天家的姑娘,齐安对下人虽然不苛刻,但是那身上依旧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仪,那是不容侵犯的。

    所以她一旦冷下了面容,整个人的气场更是肃立非常,这侍女们安能不怕呢?

    齐安听着这高声的息怒,却是更加生气,还夹杂着点委屈,她像个孩子在闹脾气似得,大喊道:“息怒息怒!这让本宫如何能不生气?如何能息怒!若是这都能忍了,那日后干脆叫本宫泥菩萨算了!哪里还是什么公主!”

    这话说的极其严重了,侍女们听的更是浑身发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主是有多么大的火气,这是连‘哪里还是什么公主’的话都说出来了啊!

    众人低低的垂下脖子,半点话也不敢讲,眼观鼻鼻观心的像个木头人似得,更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同齐安说任何宽慰的话,生怕触动了齐安的霉头,最后成了撒气桶。

    一时间,偌大的怡景宫的气氛又冷又肃,只叫人压抑的喘不上气。

    而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齐安公主,这会儿看着没有人敢说话的样子更是觉得心头堵得慌,那心里的酸涩更是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只把人牙都要酸倒了,她哭了出来,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美人到底是美人,即使齐安这会儿哭的可以说是毫不顾忌形象,他依旧是美的。一贯飞扬跋扈的娇艳美人这会儿哭的肝肠寸断,甚是有一种反差,只叫人看了恨不得把星辰都碰上去,只希望她能止了这断肠泪,莫要在哭了。

    只是,这会儿怡景宫的宫人们介于之前因为在齐安哭泣的时候上去安慰她,反倒触了齐安眉头的前车之鉴,一时间悄悄的对视一眼,竟然无一个人敢上前安慰。

    这事儿做得好了自然是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做不好了可就是遭了殃啊!

    谁也没有胆子去冒这个风险,只是依旧跪在地上,齐安哭多久他们大有就跟着跪多久的意思。

    最后还是齐安的奶嬷嬷上前,给齐安递了一块温热的毛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递上了齐安平日里最喜欢的糕点和暖茶,见齐安只是小声的抽噎了一下,倒是没有刚刚情绪那么激动,但愿意,大概也是因为哭得累了吧?

    “嬷嬷……”齐安的嗓子因为刚刚的大哭而显得格外沙哑,眼眶也好鼻子也罢那都是红红的,看着都是好不凄惨的模样,一双凤眼湿漉漉的看着奶嬷嬷,声音软软的,神情却是略有些恍惚。

    奶嬷嬷是看着齐安长大的,那自然是宠着齐安的,这会儿见着平日里千娇万宠,好不傲气廪人的小公主这会儿哭的这么凄惨,不由得心里对着沈琛多了几分怨怼。

    这都还没有娶公主呢,就敢让公主这般伤心还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不是给公主难看吗?这让公主该如何自处?

    奶嬷嬷心里愤愤的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是慈祥了几分,像是哄小孩一样,伸着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轻轻拍着齐安的脊背,帮她顺气:“公主莫要哭了,公主可是大昭第一美人,圣上的掌上明珠,大昭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公主哭成这副模样可就不美了。”

    齐安被这温和带着宠溺的声音哄得眼眶红红,她再怎么飞扬跋扈那也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哪有哭了不喜欢人哄着的?刚刚她哭的那么伤心竟然没人理她,只有奶嬷嬷这会儿出来哄着她,齐安不免委屈更胜。

    但是她已经那般不顾形象的哭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又没那么脸面好意思拉下脸在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只能在把哭意压了去,垂下眼帘,她静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道——

    “嬷嬷,他、他怎么能那般对我呢?”

    只是吧,这齐安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哭意再次涌了上来,眼泪又浮动在眼眶,堪堪就要落下来。

    第169章 爱惨

    “公主啊,奴婢的好公主啊,你这哭的,奴婢这心都要给你哭碎了。”奶嬷嬷见她这副模样,赶忙上前用温热的毛巾替齐安拭擦着脸颊,满眼的心疼,“那沈家小子不识相,公主又何须在意他的想法呢?”

    奶嬷嬷说的是真心话,依着齐安的身份,这般尊贵的人物,又生的这般貌美如花,那才情更是不用多说,这普天之下的男儿,只有配不上他们公主的,断断没有他们公主配不上的。

    在她看来,沈琛的作为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纵使喜欢那兰家的姑娘,那兰家撑死了也不过是个皇商,哪里有他们大昭的公主殿下来的尊贵?就是想要娶了,也得等他们公主进了门在说的吧?

    哪有像他这样,都和他们公主到了这番地步了,却转头又对着兰家姑娘献殷勤,这属实是让人觉得作呕。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奶嬷嬷更讨厌的还是兰家的兰溪慧,这想来也是个不检点的浪蹄子,他们公主同沈琛的事儿试问整个京都谁人不知了?她又是商户之女,那定然是个会耍心眼的人儿,方才能盯着沈琛贴了上来,吃相属实是难看!

    这连姑娘家的名头都不要了。

    奶嬷嬷在心里那是把沈琛和那兰溪慧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掀来覆去的骂了一个遍。

    但实际上……

    事情还真没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听了京都里关于自己和兰溪慧的传言,以及齐安回宫后大哭一场的事情,沈琛立刻就被沈老太爷叫到祠堂前跪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是实打实的跪了下来,直直的给人跪的昏了过去,膝盖也是红肿不堪,毕竟这是惩罚,既然是惩罚了,沈琛跪的自然是硬梆梆的地板,下面的蒲团早就给收走了。

    而他这一天一夜跪的却是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在想着齐安大哭一场的事情。

    她……竟然哭了?

    如若不是哭的声势浩大断断不可能传到京都外边去,可见她是得有多么伤心。

    那个小姑娘,一直以来都是那般的肆意恣睢,从未见过她掉金豆子,这会儿却告诉他,她竟然为了他哭的人尽皆知,沈琛一颗心仿佛都给揉碎了一般,那又是欢喜又是心疼,最后又全都转为了满腔的愧疚和歉意。

    不过……这怎么就这么凑巧能让齐安见到了呢?

    沈琛不是蠢人,他虽说温润如玉,待人都是温和的,但是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别人的小心思。

    沈琛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眼神犀利,他道:“向兰溪慧递上话,告诉她,我欠她的三个承诺已经兑现了两个,最后一个让她早点想好告诉我,不要想要做什么幺蛾子,否则后果,不是她能担负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