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可能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些都是她的报应。

    “云洹……”岁淼轻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绝望,但是却又莫名的坚定。

    云洹抬眼看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非常。

    她身形瘦削的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了似得,但是她骨相也是极美的,饶是憔悴却也不减她的美貌,反倒是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她样貌艳丽,如若让人瞧见现在的锦绣郡主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关于她样貌丑陋的传言都是嫉妒!

    她真的是美极了,即使是绝望的神情出现在她脸上也是美极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眉宇间那份惯有的阴郁和消沉却消失了,她眼眸很清亮,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感到很抱歉,为我当年对你做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好笑,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只不过她虽然在笑,却透着浓浓的悲凉,让人瞧着莫名的心酸。

    她温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觉得也不信,我总觉得过去的我不是我,或者说我感觉我像是被c控了一样,我所有的情绪都是那么的让我觉得陌生,很多事情做下来我却觉得不是我的本意……”

    她觉得过去的自己不是自己,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脾气也不好,也会妒忌,但是却不至于像过去的自己那么的偏执阴鹜,她是皇族,她是大昭最最尊贵的锦绣郡主,她也是高傲的,怎么会自卑到去妒忌那样一个人呢……

    说不通。

    她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人之将死,心里的很多话总是想要找个人说出来,就是无论是谁都行,就是想说出来,这个感觉和这个想法已经出现在她心里很久了,她也想了很久,从前不敢说,觉得说出来诡秘的很,但是现在却也是无所畏惧。

    而说出来之后,岁淼莫名觉得一阵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似得。

    只不过,她选择倾诉的对象却是面不改色的,他缄默的听着岁淼说完而后目光定定的看向他,眼中是废墟一般的荒芜,而后他微微的勾唇,像是在嘲笑岁淼一样,“郡主真是好口才,一番话就能将自己所作所为摘的干干净净。”

    这句话成功的让岁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岁淼张张口,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

    “是不是心之所愿重要么?”他直立起身子,而后微微背过身,不再看岁淼,“郡主只需要知道,自己做过这些事情不就足够了么?”

    他的话很冷,但是却像是当头棒喝一般的砸在了岁淼的脑袋上,直把她堵得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她低头,不在言语。

    而男人则是径直离开,他的到来仿佛只是为了看一眼岁淼现在是个什么模样然后说几句话罢了,如若场景换做一个茶馆,这倒是有那么点像多年未见的友人聚会一般。

    而岁淼呆呆的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头弥漫着稍许的愧疚。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云洹时他的模样,在一众年纪相仿的世家子中他是那么的出众,少年惊才艳艳天资独绝惹得无数人惊叹,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啊,他明媚清朗,虽说冷了些,却不见半分阴霾。

    但是刚刚的那个男人,一身煞气不知是踩了多少骷髅凝聚出来的味道,他面容成熟俊朗依稀能瞧出小时候的影子,他变了,却又好似没变。

    只不过很快,这份愧疚就消失不见。

    一日有一日的鞭打酷刑,岁淼每次觉得自己要疼的死过去的时候就会被一桶水泼醒就会有太医为她精细的治疗好伤口,只不过选用的方法也是最最疼痛的那一种,她白玉一般的皮肤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疤痕,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躯体,遍体鳞伤,满是血痂。

    她想要咬舌自尽,而云洹更是恐怖的让人直接拔了她的舌。头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求死,她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权利也没有,她的嗓子早就哑了,因为嗓子无关性命太医也没有对她进行什么诊治,她就像是个一滩烂肉一般,每天被狱牢提溜出来受刑然后折磨的像是死狗一般的丢回阴暗的牢房里。

    她的头发也早就被剃掉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像是破布条一样的挂在她身上可以说是有点衣不蔽体了,只不过她浑身都是疮疤也没有人会想去多看一眼。

    她刚开始还会惊恐的大喊求死,但是后来她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她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于是她渐渐的认命了,节省了力气,有去叫喊的时间她不如闭着眼睛多睡一会儿。

    狱卒也觉得她可怜,却也没有一个人敢照顾她一下,只是唠嗑的时候偶尔唏嘘一下——

    “这人好像是先前鼎鼎有名的锦绣郡主吧?成了这副模样……我看着还真是吓人……”

    “可不是么?但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第216章 番外之沈央

    秋天,总是一个萧瑟的季节,阴雨绵绵的天,雨丝也是沁冷沁冷的。

    岁淼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按照原着中的情节沈琛就是在这个季节去世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岁淼也不知道,原着中也不可能将一个配角的去世时间做一个详细的说明,岁淼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时间。

    于是她在净台书院上课的一整日都是很提心吊胆的,甚至粗心的扎错了两个穴位,这是往常一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岁淼对于学医一直都是非常认真上心的,几时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饶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失误沈央还是很敏锐的注意到了岁淼的不同。

    “今日,你有些心不在焉啊。”沈央微微皱眉说道,她是个一贯严谨的人尤其是医术上面,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岁淼这样的态度她不免认真起来。

    但是她的认真岁淼也是知道的,岁淼也知道对方是把自己真的当学生去教导了才这样的。

    而对于沈央岁淼也是尊敬的,她回答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总感觉爹爹那边除了点事儿,我心里头怪是不踏实的。”

    沈央微微皱眉,关于自己哥哥的身体她也是清楚的,但是她却不想管。

    沈琛当年死活也要为了兰溪慧的那个什么破承诺,她当时是知情的,但是饶是她吵也吵过了骂也骂过了沈琛还是死性不改,沈央后来也有给沈琛看过,就沈琛那个身子骨给毁的,沈央觉得他能活到现在也是一个奇迹。

    “父女总是心有灵犀。”沈央微微扬眉却是没有在说什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伸手又给岁淼递了一张新的穴位图谱,“今个儿的功课不能落下。”

    说完她便继续低头翻看着典籍半点没有想要再开口和岁淼说话的意思,态度很是认真。

    不得不说,沈家人的样貌真的是得天独厚,自家爹爹沈琛就是个妥妥的美男子,而沈央作为沈琛的胞妹更是如此,她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那样,她有一种岁淼在现代见到的那种学术教授的气质,认真而严谨,有的时候稍稍显得有些古板。

    她的长相是很柔美的那一挂,但是眼睛却很凌厉,浑身的气势就像是个老学究,但是她捧起书本的姿态却很温柔,着着一身青衣,仙气飘飘的模样宛若画中人一般。

    岁淼看着她和沈琛像了七分的样貌心却跳的格外的厉害。

    而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下着,莫名让岁淼更是多了几分心烦意乱的味道。

    而一下学,岁淼就忍不住往外边跑,但是净台书院有规矩,除了放假是不可以离开学院的,就是岁淼也不可能例外,她这会儿只是心慌根本没有办法告假。

    “阿斐怎么了?”少年捧着一束蓝色的话撑着纸伞向岁淼走来,他仿若踏月而来的仙人一般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我心慌。”岁淼这会儿却没有心思去欣赏云洹的美貌她苦恼的说道,眼神中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