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如今事业恢弘,正是人这一生当中最灿烂的时刻,来往于日本和中国,倒是有很长一阵子没有出现在首尔,那座庄园如今是秦可卿在住着,而见了楚景言那个狗窝之后,秦可卿二话不说便派人把他的行李打包,送到了这。

    那时候楚景言才是真的第一次走进会长大人的屋子。

    进去之后,楚景言就觉得会长大人的日子过得可真够奢侈糜烂的。

    这么舒坦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楚景言重新变得活蹦乱跳并且秦可卿也觉得他能够出去之后,楚景言才开始真的去适应起了自己的新身份。

    盛世万朝会长大人的亲生儿子,如今首尔上流社会最津津乐道的八卦,以讹传讹的传言给楚景言的生平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以至于当楚景言听到那些传闻都只能摇头苦笑。

    有钱也爱八卦,这可不只是平民老百姓的爱好。

    又是个明媚的清晨,楚景言坐在餐桌上,看着报纸,手边就是温热的牛奶,一座大屋子内没人爱喝咖啡,原先陈朔在时爱喝浓茶,秦可卿早上不喝任何的饮料,只需要一杯温水,而楚景言……他从来没习惯过咖啡这种苦哈哈的东西。

    秦可卿坐在一旁,手里同样是一份报纸,只是她没有过多的去阅读,而是抬起头看着楚景言。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

    楚景言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的亲姨。

    秦可卿望着楚景言说道:“原本我以为按你的性子,知道了这些事就算是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心里的坎儿一时半会也过不去……现在这样子虽然还不是尽善尽美,但已经超出我最初的预想的最好结果了。”

    “为什么?”

    秦可卿问的当然是楚景言,问他怎么能够对往事只字不提,问他为什么不去质问会长大人当年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做出这些事。

    又为什么,楚景言对于自己苦难的过去丝毫不在意,好像冰释前嫌一般不去计较。

    楚景言听完秦可卿的话,放下了报纸之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思索了一番之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觉得能有个厉害老爹是件好事?”

    秦可卿摇了摇头,微笑看着楚景言说道:“如果真的是这种原因,两年前你就能得到现在的一切,何必等到现在。”

    楚景言没有反驳,说道:“我只是觉得,能有亲人挺好的。”

    “就一点都不记仇?”

    “你们对我很好……这我得承认。”

    楚景言望着窗外说道:“不是不记仇,只是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哪怕是大人物们,也有难言之隐,这不是在为自己和做错了事情的人开脱什么。”

    “只是觉得……你们等了二十年,不全是你们的错。”

    秦可卿问道:“能让你这么豁达对待这个问题,是因为那些年……有人在支撑你走下去,那个叫秀妍的小姑娘?”

    楚景言一笑,却毫不掩饰:“是啊……这是个很大的原因。”

    无论是会长大人和秦可卿,对待郑秀妍,好像都特别的会带上一丝小心翼翼,这放在其余人身上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楚景言之所以懒得去怨恨和发泄,大致的原因,是因为他在那些年里碰到了郑秀妍和郑秀晶。

    郑秀晶还太小,郑秀妍却已经出落得犹如鲜嫩小荷,而且小姑娘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两位人精一般的人物。

    庄园的采光极好,楚景言坐的位置后方就是一整堵墙壁高度的落地窗户,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或许会长大人之所以喜欢住在这,就是因为每每在心情焦躁的时候,这里的环境和空气,能让人变得安静下来。

    这里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楚景言把盖在腿上的毛毯挪开,对秦可卿说道:“会长一直给我的印象都是强大的,即使现在依然是这样,在我二十岁之前,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像他一样,拥有一切。”

    秦可卿摇了摇头说道:“在确定你就是他儿子之前,他其实是一无所有。”

    “你是他最宝贵的财富,真的。”

    楚景言想了想,问道:“白继明当初派人做那件事……他真的以为我死了吗?”

    秦可卿面色一黯,说道:“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那阵子你父亲很失魂落魄,生意刚刚起步,和日本的合作刚刚展开哪里都需要他,那段时间他老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秦可卿抬头看向楚景言,微笑道,“还好,等了那么多年……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楚景言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秦可卿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欣慰,良久之后才说道:“当年的事情你既然没兴趣听,我也不会多嘴,毕竟是什么好事。”

    “但你能这么想,真是好事。”秦可卿看着楚景言认真说道,“你得记住,即使你父母有诸多的不对,但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都是好人。”

    楚景言笑了笑,问道:“那是因为什么才让他们变成这样的?”

    “怪这该死的世道吧。”秦可卿说道,“其余的……也没什么好去再多苛责了。”

    楚景言听着秦可卿的话,心神松弛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之后,看了秦可卿一眼,抿了抿嘴唇还是问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可卿意外的看着楚景言,良久之后才惆怅般的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你能一直憋着这个问题,一直到你自己亲自去见她。”

    “您太高估我了。”楚景言说道。

    这段时间楚景言被秦可卿接到庄园养身体,几乎每天两人都会在花园里聊天对话,说了很多事情,关于盛世万朝,关于德川家,关于郑秀妍,关于郑秀晶,甚至就连出口伽椰当初被德川庆朝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情都当谈资说了出来。

    可就是一个字没有提起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自然是楚景言的亲生母亲,也就是秦可卿的亲妹妹。

    会长大人只是在楚景言面前淡淡的说过一句,楚景言长得很像她,而秦可卿好像是为了不去触及这对父子的敏感神经一般,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妹妹。

    只是楚景言如今这样认真的说起,秦可卿也不好再敷衍。

    两人离了餐桌,信步来到花园,佣人送上了清茶和糕点,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回了房间。

    秦可卿看着花园内的郁郁葱葱五彩斑斓,良久之后才缓缓说了起来。

    “你母亲叫秦可人,以前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别的什么,都喜欢叫她可可。”说到这,秦可卿微微笑了起来,“因为你妈妈长得真的很好……当初几乎院子里的所有男孩都喜欢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