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中那个明媚的女孩。

    真像……哪里都像。

    楚景言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冲相册中的女孩打了声招呼。

    “嗨,老妈。”

    一整个页面的相册,都是属于会长大人和秦可人的青春岁月,那个女孩清稚美丽的容颜充斥着楚景言此时此刻的脑海,这是一种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楚景言现在相信了白继明的理由。

    如果是为了这个女孩,而让白继明终身不娶,千方百计的想要楚景言死,蛰伏了二十年就为了让陈朔一无所有。

    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那么如今……楚景言愿意去相信这个看似荒唐的缘由。

    他们那时候或许是真的开心的,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最真的笑容。

    犹记得那年他们都还很年幼的时候,天上波澜壮阔,底下的人儿迎着微风幻想今后的美妙生活,而如今琴声不在,昔日的笑容也只能在这本老旧的相册当中看见。

    楚景言继续往下翻,然后看到了一张秦可人的照片。

    女孩捧着一束百合,脸上却没有笑容。

    楚景言抽出那张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刚硬,棱角分明,这是会长大人的笔迹,年轻时候的笔迹。

    楚景言仔细读着这段文字。

    今天是可人的生日,原本定好在她家里人庆祝完毕之后,我们一起再好好的吃一顿,因为私事我让她等了很久,当我捧着百合看见她时,她已经冻得瑟瑟发抖。

    我很心痛,但她只是不开心了一小会,便恢复了原样。

    这张照片,记下了可人的不开心,也是我的不开心。

    希望以后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难以想象这种透着酸味的文字竟然会出自那位做事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会长大人手中,楚景言只能感慨人果然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青涩往事。

    而真正吸引楚景言注意力的,是写在照片正面的一行字。

    字的旁边就是秦可人那即使不开心却依然足以让任何男人动容的面孔。

    那行字很美,无论是内容还是笔迹。

    那行字是这样的。

    你可知道你的名字,解释了我的一生。

    楚景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搁在案桌上的说触碰到了一本黑色的记事本,记事本的硬质封面很奇怪,好像有人曾很用力的握住过而留下的痕迹。

    那是会长大人的日记本。

    和那些照片一样,同样有着比楚景言还要大的年纪。

    会长大人的生平可谓是灿烂无比,赤手空拳打下了这片大大的商业帝国,无论走到哪都拥簇无数,走到哪里,都是鲜花与掌声。

    这种人的人生会有遗憾吗。

    楚景言现在知道了,原来会长大人如今的鼎盛辉煌就是建立在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果然还是因为自己。

    秦可卿说的当然是事实,因为楚景言的出生,秦可人差点丢了性命,而会长大人,前些年的艰辛苦楚,无需多说。

    合上了相册,楚景言微微摇了摇头,把相册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没有再去看那本搁在桌上的日记,离开了书房,他轻轻敲开了秦可卿的房门。

    秦可卿正坐在窗前抹着眼泪。

    直到看了那些照片,楚景言总算能明白秦可卿对自己的那股莫名其妙的亲情浓厚,或许从他的身上,这个女人能看见秦可人年轻时候的模样,也能看见会长大人的青葱岁月。

    这两人是她这辈子活下去的最大希冀,而如今……或许能加上一个楚景言了。

    不久以前,楚景言还认为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而如今,他心里的隔阂和壁垒被那份相册,准确的说被相册里那个差点为了自己而送命的女孩,彻底打碎。

    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就像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楚景言仅存的坚持。

    他痛苦,这个世上还有人也在为了他而痛苦。

    想到这,楚景言忽然觉得他好像没了什么抱怨的资格。

    秦可卿红着眼睛望着楚景言,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谈话触及了太多心中的感伤和不愿想起的回忆,这个在日本京都享有盛誉的美妇,此刻脆弱的就像风雨中的小草。

    楚景言半蹲了下来,微笑着说道:“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秦可卿低着头没有回答楚景言的问题。

    楚景言声音轻了许多:“看来过的并不好。”

    “不是因为你。”秦可卿抬起了头,双手抓着楚景言的肩膀,表情认真且真挚,“孩子……你得知道,她一直在爱你。”

    楚景言再次问了之前问过的问题:“那事情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我该去怪谁?”

    秦可卿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只好继续沉默。

    见状,楚景言笑了笑,说道:“那天在医院,会长说的话很干脆和直接,他说我现在太弱,还没资格知道一些事情。”

    “原本我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我发现是该承认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