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在东京为盛世万朝经营了十几年,功劳苦劳当属前列,她的那份,自然无比的厚重,而眼下就这么风淡云轻的送给了楚景言,真不知道该赞赏她高风亮节,还是其余的什么形容词。

    “之后呢?”楚景言问道。

    秦可卿有些没明白,问道:“什么?”

    “退股之后呢?”楚景言说道,“去做什么呢?”

    “出去逛逛也好,呆在家里也好,总之……越平淡越好。”秦可卿望了眼秦可人卧室的方向,说道,“最重要的,是陪着她。”

    “你也看出来了,其实可人……还是孩子心性。”秦可卿微笑道,“从你出生以后,她就被家里关在了这栋老宅里,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会有人来看她。”

    楚景言说道:“所以这段时间这么热闹,很罕见吧。”

    “是啊,都是来求她的。”秦可卿说道,“自从家里的长辈去世的去世,不管事务的开始颐养天年,那些人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很顺利的让陈朔像二十年那样像条狗一样变得一无所有,可惜……事情并没有如愿。”

    即使在东京的那段日子,楚景言也可以从某些渠道中了解陈朔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他硬生生的把秦家打的四分五裂,甚至还逼的一个秦可卿和秦可人的一位表亲……差点自杀。

    毫无疑问陈朔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现如今,是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候。

    所以他把楚景言叫了回来。

    因为他快死了,需要自己的儿子来继承自己的战果。

    “那件事情之后,家里能说的上话的人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就开始和陈朔正面的对上,但说实话家里这些年做的荒唐事不少,也得罪了不少人,落得现在这幅局面……也算是报应。”

    秦可卿嘴里的那件事,指的自然是那位表情被陈朔的咄咄逼人逼到几乎接近崩溃之后尝试自杀,那位表亲,据说就是当年陈朔远渡韩国这件事中,扮演了十分不光彩的角色。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陈朔这里,秦家变得如此衰败,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然的,主持家里事务的那些男人们自然而然回想起自己的那个小妹。

    曾经被家里所有人都呵护在手心中的小妹。

    而更显然易见的是,秦可人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甚至是央求。

    听闻有一位自己私人生意快要被陈朔搞垮的大男人,一个早已过了五十岁的大男人,秦可人还要称呼一声表舅的人物,为了能让秦可人松口,几乎都快要给自己的晚辈跪下来,即使戏份做到了这种程度,秦可人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当时你妈妈说,如果要见,也得是陈朔亲自来见她。”

    秦可卿看着楚景言苦笑着说道:“可是怎么可能呢,可人要强,不比陈朔差到哪里去,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卿姨……”楚景言忽然喊了一声。

    秦可卿望向楚景言。

    “我甚至有想过,如果当年陈朔爱上的是你,那结果会不会美满一些?”楚景言扔掉了烟头,微笑着说道,“其实不管怎么看,陈朔都算不上什么好男人,为什么偏偏你们都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秦可卿的脸上没有了表情,缓缓呵了口气之后才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如果有呢。”

    “所以你是相信这种如果,才会把那么多优秀的女孩留在自己身边?”秦可卿看着楚景言,意味深长的笑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小言,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想试试。”

    “没想过失败了的话会怎么样?”

    “没想过。”

    秦可卿伸手揽着楚景言,拍了拍他的脑袋之后说道:“你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想,有的是时间去努力,我们都错过了,所以只能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楚景言低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保秦家不跨……至少,不会垮的太快。”

    秦可卿说道:“谢谢。”

    楚景言摇了摇头。

    院子内亮起了车灯,楚景言离开了这里,他要去见见陈朔,把之前还没商讨完的事情说清楚。

    秦可人侧卧在床上,望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发着呆。

    照片里的是一对儿年轻人,大男孩搂着小女孩,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女孩手里捧着一束花,即使照片破旧,那束花依然娇艳。

    秦可卿轻悄悄的推门走了进来,坐在了秦可人的床边。

    两个女人之间沉默无比。

    许久之后,秦可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之后却还是问道:“据说他每次发病……都很痛苦。”

    秦可卿帮自己的妹妹掖了掖被角,小声说道:“是,每次都要好几个护工才能压着他不动弹,不然全身都会抽搐,也不能盖很厚的被子,因为一盖上去就跟针扎一样,发一次病,他就会脱一次水。”

    “因为会流很多冷汗,所以床单也得换一次。”

    秦可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道:“姐姐,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呢?”

    秦可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没多久了,是不是?”

    “对。”

    “那明天让小言再回来一趟,我给他炖锅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