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真相啊。”夏尔下意识地回答了。

    然后他回过神来了,谁来了?

    声音有点像芙兰,但是又似乎有点不同……

    他抬起头来,往旁边看去。

    果然不是芙兰。

    来者戴着一顶缀着羽饰的粉红色宽边遮阳帽,穿着白色百褶裙,下摆别着玫瑰花饰。和芙兰一样,她的脸型修长,眉毛纤细,配上特雷维尔家特有的蔚蓝眼瞳,使得整个面孔显得柔和而且文静,年纪看上去刚刚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是鲜花盛放的时节。同时,脸上总是若有若无的微笑,让她显得更加具有别样的神秘感。

    夏尔呆住了。

    看着夏尔的反应,来者眼睛里似乎带着点嘲弄。

    “不打个招呼吗,夏尔?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接着,她摘下了自己帽子,金色的穗带随之而解开,柔顺的金发从帽子的边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淡淡的香味随着风飘入夏尔的鼻中,那是多么熟悉的香味啊。

    多久没有闻到了?并不久,但是似乎又很久。

    想要忘却的,想要记得的,随着这股香味,一股脑地闪过他的脑海,一时间他浑然忘记了一切。

    不,不要,快醒过来!

    心里头突然闪过一声呐喊。

    夏尔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孩。

    “你……您是怎么进来的,夏洛特?”

    “怎么进来的?”看着青年如此之快地恢复了神智,女孩儿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只是眉毛微微挑了挑,“当然是走进来的啊……和过去一样,我让他们不要通报,然后就走进来了。”

    “是吗?”夏尔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我真该好好和门房说说,以后不要每个人都放进来!”

    看到夏尔如此强硬的态度,女孩儿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走到夏尔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夏尔。

    “你表现得越是尖刻,不越是证明还放在心上吗?”

    夏尔噗嗤一笑。“您倒是自我感觉很好。”

    “只是我的自我感觉而已吗?”女孩的笑容愈发明丽了。

    “当然了,还会是什么呢?”

    “那么,为什么你听说爷爷想要将我嫁给莱奥朗侯爵之后,非要废掉婚约而后快呢?”夏洛特温和地问。

    “因为芙兰请求我将她的朋友救回来!”夏尔用略有些粗暴的口吻回答。“难道您不知道吗?”

    夏洛特敛起了笑容,然后突然抬起了手,然后轻轻地将手放到了夏尔的头上。

    夏尔想要摆脱,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微凉的手,划过夏尔的短发,然后抹上夏尔光洁的额头。

    “你在害怕。你不敢来见我,不是吗?”

    第34章 提醒

    他和她认识了。

    他和她互相了解了。

    他和她有过爱恋。

    然后,他和她有了争吵。

    然后,他和她分开了。

    几乎每一场以分别为终结的恋爱,都是以这五步路线完成其寿命的,所待填充的只是其中的具体内容而已。

    但是,他和她是堂姐弟关系。不过,虽说是堂姐弟,但是他和她的诞生日还没差到一个月,基本上是同样大的青年人。

    当然,不管年龄差距多大,如果在21世纪,恐怕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吧……哦不,即使是在这时代的中国,堂姐弟之间有恋爱关系一样是骇人听闻的罪行。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欧洲,为了保持血统,为了让家族财产不至于因为嫁妆而外流,或者为了别的什么,或者哪怕仅仅只是为了攀亲方便,堂表亲之间的恋爱乃至成婚的事例屡见不鲜,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别的不说,路易十六的长公主殿下,不就是嫁给了自己的堂兄,路易十六亲弟弟阿图瓦伯爵的儿子吗?王家尚且如此,下面的贵族和平民又何须有什么顾忌?

    然而,他和她最终还是分手了。

    并不是因为夏尔有什么道德观念的障碍,也并不是因为害怕影响到特雷维尔家族下一代的生理和心理健康——好吧,应该说夏尔其实也是有点害怕的,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不管怎样,简单说来就是,夏尔曾经迷恋过堂姐夏洛特,但是,已经结束了。

    至少夏尔本人是认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然而,当那只柔滑细嫩的手轻抚上他的额头时,他依旧忘记了避开,甚至还有些失神。

    好在,双耳还能够忠实地传递自己接收到的话语。

    “婚约的事,是我故意跟爷爷提的,如果没人来阻止,我最后也会让它中断。可是,我很开心呢,你真的站了出来把这桩婚事给毁掉了……夏尔,我真的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