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女士抬头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一位女官,然后轻轻做了个手势。那位女官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听着她的话,芙兰不断地点头,不断流淌的泪水慢慢也停下来了。

    “这就太好了,谢谢您,女士!”她感激地看着女士。

    但是,这个结果,并不完全是她想要的。

    女士的意思是,“我可以让他们不为了交差而冤枉您的哥哥”,但是……如果没有冤枉呢?那显然是得不到宽恕的。

    也就是说,如果哥哥真的如自己担心和猜测的那样参与了行刺,那么是没有办法指望国王的妹妹说好话了。

    那……那到底应该怎么办?

    短短一瞬间,芙兰的脑子转过了许多念头,但是阿德莱德女士却完全没有察觉得到。

    看着女士那苍白而纤瘦的脖颈,芙兰心中突然暗自想到了另一件事。

    “再等等看吧,等下,如果一切都无法挽回的话,我就把她打晕,然后挟持她,让那些人把我们都放走!”

    这个危险而恐怖的念头,被极好地掩饰在了满布泪痕的脸颊之下,连少女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想法。然而,她很快就认同了这个想法。

    无疑,直至此刻她仍旧对这位女士充满了尊敬和感激的,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她永远也不会兴起伤害这位女士的念头,更别说挟持她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此时此刻,这种尊敬和感激无法胜过对兄长的担忧和拯救他的狂热欲望。她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因而哪怕这个图谋看起来再疯狂她也准备去做,并且她也没有去考虑其他后果。

    会前途尽毁,会声名尽丧,也许甚至还会丢掉生命,但是,都没有没关系。

    她一边轻轻擦拭自己脸上的眼泪,一边仔细在心中估算这种做法的可行性。

    最贴身的那位女官已经出去了,别的女官现在站得很靠外,如果自己突然动手的话,她们应该来不及帮上忙。虽然自己力气不大,但是打晕并且挟持阿德莱德女士应该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只是,就算自己挟持了国王的妹妹,那些人真的就会放跑图谋刺杀国王陛下的逆党吗?

    虽然看上去应该十分可行,但是她没有完全的把握。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就放跑女士,跟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和哥哥一起去坐牢,或者就一起去死吧。袭击并且挟持国王的妹妹,毫无疑问也是明目张胆、十恶不赦的谋逆行为吧?这样的话就能和哥哥犯下一样的罪了,不是吗?

    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少女就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阿德莱德女士,勉强地笑了笑。

    “谢谢您,女士,真的太谢谢您了!我会永远永远感激您的!”

    少女仍然挂着泪痕的笑容,一瞬间让女士都有些看呆了。确实长得好像爱丽丝啊!

    “没关系。”她欣慰地笑了笑,“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女士,我现在很害怕……您能够……您能够让我呆在您的身边吗?”芙兰一边哽咽着一边问,眼神十分无助,又带有十足的企盼,“只有您才能帮我,才能救我了……”

    女士忍不住又笑了笑,又抚摸了一下芙兰的额头。

    “当然可以了,可怜的孩子。”

    “谢谢您,女士。”芙兰闭上了眼睛,扑在女士的身上,抱住了她的手。

    那就先再等等吧。

    第153章 讯问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了,大厅内的每一个人都有了压抑不住的困倦。

    除了之前有一个宫廷侍从进来通报国王陛下幸免于难之后,再也没任何人来关注这些宾客们,因而他们个个都十分疑惑,刚才因为惊恐而带来的沉寂,此刻已经被止不住的窃窃私语而打破了,而且那些卫兵们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这些人互相聊起来。

    夏尔原本是想跟夏洛特说点什么,暂时缓解一下两个人之间的紧张关系,但是夏洛特那似乎能让人结起冰来的视线,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两个人和之前的几个小时一样,就这样继续手拉着手坐着,谁也不说话。

    不过,令夏尔有些欣慰的是,夏洛特生气归生气,但总算还是没有再作出什么更加过激的举动,让他少了一些不可控的麻烦。

    在他的预估当中,如果就这样挨过了今晚,那么很快宫里的人就会将他们放回去——毕竟今天来的客人们都不是可以任意处置的对象,这边也耗不起时间,无法都长久地将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如果查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就只能如此了吧。

    一位穿着宫廷绣花礼服的廷臣走了进来,即使是在这种时刻,他仍旧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脸上带着近乎于完美的笑容。

    他首先走到了博旺男爵那里去了,然后满脸堆着笑容地同他聊着天。

    夏尔有些疑惑,然后他发现旁边的夏洛特似乎好像认识对方的样子。

    “这是谁?”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搭话机会的夏尔,连忙轻声问。

    然而夏洛特只是又瞪了一眼,没有回答他。

    夏尔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观察那边。

    谈笑风生了一会儿之后,那位廷臣又走到了其他几个地方和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出乎夏尔意料的是,那几个和他谈过话的人竟然都似乎得到了离开的许可,他们都走出了大厅。

    看来情况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他暗自点了点头,一些人已经可以离开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那位廷臣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而且他后面还跟着几位卫兵。他的笑容虽然仍旧和煦,但是夏尔心中却突然有些恐慌起来。

    不会是……不会是夏洛特这边出问题了吧?他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难道一切功亏一篑,最终成为徒劳?

    正当他心里还在忐忑之时,那位廷臣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夏尔礼貌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