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夏洛特,回去吧,我还等和你们的准信儿呢!”他又说了一句。

    “好吧,夏尔。”大获全胜了的夏洛特显然心情很好,将视线从芙兰身上重新收了回来,然后再也不看她一眼,“那你不送送我吗?”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

    “还记得我们的春游吗?难道,你希望……”夏洛特仍旧微笑着,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只是,她的脸上蓦地也飘起了一道红云,也让别人明白了,显然她的内心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

    “你……你这家伙!”夏尔只感觉喉咙一哽,他轻轻地咒骂了一声,然后不得不伸出了手来。

    他不敢再看妹妹的样子了,急速转过了身去。

    “我也爱你!”夏洛特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来揽住了夏尔的手。

    接着,她就这样揽着夏尔的手,一步步地向宅邸的门口走去。

    直到走出了客厅之后,夏尔才稍稍松了口气,那种如山般的压力终于消退了下来。

    “夏洛特,我警告你!”他面孔重归于严肃,沉声对夏洛特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绝对不能在我妹妹面前说起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什么呢?”夏洛特故意装傻,“你是指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趣事呢?还是指那时候我们的恋爱时的事呢?这些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哦?”

    “不要装傻!”夏尔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你知道我是指什么!如果你胆敢跟我妹妹提起那几天我们一起去吉维尼的事,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为什么?”夏洛特反问。

    “不为什么。”夏尔耸了耸肩,“你照办就好。”

    夏尔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以这样的语气对夏洛特说过的事情,夏洛特是从没有违反过一件的——除了放弃自己的王党立场的那一桩外。

    “夏尔,别说得我们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夏洛特不满地看着夏尔,“难道你和我这样的单身男女,没有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的权力吗?不,我们爱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她是你妹妹而已,不是你妻子,没有权力管束你!”

    “这跟你没关系。”夏尔冷静地回答,“反正你不能跟她说,最好不跟任何人说。”

    在夏尔冷峻的视线之下,夏洛特不再多说什么了,她气鼓鼓地看着夏尔,然后狠狠地甩开了夏尔的手。

    “再见。”夏尔目送着夏洛特登上马车,然后离开。

    ……

    当兄长正在送客人离开时,芙兰仍旧呆呆地站在门口,刚才所见的一幕幕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回放着。

    玛丽担心地走了过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芙兰,怎么了?”

    “我是不是对他太宽纵了?”芙兰既像是问她,又像是自问。

    第226章 互相提防与大义凛然

    “轰隆……轰隆……”

    阴云在天空中不断纠缠翻滚着,然后在苍穹之上勾勒出一笔又一笔白色的线条,不断传来的巨大吼声,掩盖了四周的一切声音。

    随着这一声声雷鸣,空中飘荡着细细的雨滴不断地滋润着大地。天色阴沉得吓人,劲风带着微微的寒意,吹得四处都不见了人影。

    “夏尔,你倒是很有兴致呢!”一脸微笑的约瑟夫·波拿巴慢慢地走到了阳台上,拿着一杯酒站到夏尔的旁边。

    “这倒是一个好天气。”夏尔低声回答。

    然后两个人轻轻碰了碰杯,各自饮下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在堂兄回国之后不久,约瑟夫·波拿巴和皮埃尔·波拿巴等人也已经赶回到了巴黎。

    今天,在拉丁区的这幢豪宅中,路易·波拿巴又将自己的几位核心党徒们召集了过来,打算商讨最近的布置。

    此时,虽然夏尔等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但是因为事务繁忙的关系,路易·波拿巴本人却还没有回来,所以夏尔也乐得先到阳台上来看看春雷。

    “没错,好天气!”约瑟夫·波拿巴笑了笑,附和了夏尔的说法,然后同样往远方的苍穹和城市看了过去。

    这个面孔方正的年轻人,远远眺望着他的伯伯曾统治的国都,良久沉默不语。

    “这个国家,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完啊!”他突然感叹了一句。“我们这次再也不能放手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父亲身体不大好,所以行程比较慢,大概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我小的时候,他经常给我讲这座城市……几十年了啊,他终于有机会回来了!这次,我们再也不会走了!”

    这句话倒是挺应景的,夏尔心想。

    【他的父亲,是指拿破仑的幼弟热罗姆·波拿巴(1784-1860),前威斯特伐利亚国王,当时是拿破仑家族中最年长的男性成员,第二帝国时代被封为亲王。

    因为是在第二帝国时代死去的,所以他后来被葬于巴黎,第二帝国垮塌之后,波拿巴家族成员都被驱逐出法国,唯有这位亲王因已故所以留在了法国,所以,‘这句话倒是挺应景的’。】

    当然,这些话夏尔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的。

    在延绵不断的雷雨声当中感慨了一会儿之后,约瑟夫·波拿巴转过头来,看了看夏尔。

    “夏尔,几个月不见,你更加成熟了。”

    “谢谢您的夸奖。”夏尔不动声色地感谢了一句。

    “不,我只是据实以告而已,”约瑟夫·波拿巴微微耸了耸肩,“你能够成长进步得如此之快,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是好事,不是吗?”夏尔微笑着回答。

    “哦!呵呵!当然是好事!”约瑟夫·波拿巴轻笑了几声,然后轻轻拍了拍夏尔的肩膀,“夏尔,我们总是这么意气相投!”

    他倒是仍旧没有忘记对夏尔的刻意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