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谢谢您的提醒。”夏洛特总算镇定地看着芙兰,“那么其他的信件您打算怎么处理?继续收在手中吗?”

    “都交给您啊。”芙兰仿佛理所当然般的回答,“我拿着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好,谢谢您。”虽然不明白芙兰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是夏洛特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至于闹到要动手的地步了。“那么,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了,一起去拿那些见鬼的东西吧?”

    “好吧,如果您这么急切的话。”芙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夏洛特一直还在想芙兰会不会暗地里还使坏,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对方真的是打算跟自己合作。没费什么功夫她就拿到了几封信——显然,芙兰现在合作之极。

    “为什么您不那么做呢?您既然都已经把这些信件随身带来了,那么肯定是做过那种打算吧?”立马销毁了这些信件之后,夏洛特有些疑惑地看着芙兰。

    因为即使我这么做了也没用啊,他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你的气的,笨蛋。芙兰在心里回答。

    你永远不如我了解我哥哥,此刻她的心里突然充满了这种莫名的自豪感。

    “因为我不想被那位德·博旺当成玩偶来耍弄啊。”芙兰冷冷地回答,“她好像觉得我很好摆弄似的,一个劲儿地唆使我去把这些信件交给我的哥哥,她肯定是觉得我除了会画画之外什么都不懂……”

    “这个贱民!活该如此!”夏洛特也冷笑了一声。

    她这是为了什么?夏洛特一想就明白了。

    就像夏洛特教唆的那样,萝拉果然想尽办法想要除掉自己的兄长(而且还要尽量不脏了自己的手),成为德·博旺男爵庞大遗产的继承人,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肯定四下在物色可以给自己借刀杀人的对象。夏尔肯定已经被她当成了候选人之一,所以她一个劲地要在夏尔面前制造对莫里斯的憎恨。

    至于她为什么要假手于芙兰,那就很简单了,她就是想要尽量不着痕迹地达成这个目的。

    “很好,很好……”夏洛特喃喃自语。

    “现在我已经把这些信件都交给您了,我估计萝拉手里也不会有——偷太多信件的话,就容易被发觉了。”芙兰继续在旁边说着,“您看,我已经为您解除了一个忧虑,对吧。”

    “没错,确实是这样。”夏洛特直接承认,“您确实可以凭借这个来获得应得的交换。说吧,您想让我为您做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去做的。”

    眼见夏洛特这么干脆,芙兰也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老师在以前就嘱托过我,如果他不幸过世了,他的那些收藏还有画室都要交给我来照管……”

    “怎么又是遗产问题?你们怎么都能碰上这种鬼事?”夏洛特不耐烦地插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您继续说下去吧。”

    芙兰奇怪地看了夏洛特一眼,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您也知道,德国人嘛,总会有那么多远亲近亲的,如果老师都把这些东西赠予给了我,难保不会有人来要求继承一部分……我倒不是真的贪图老师的钱财,但是既然他把这些东西托付给了我,我总得好好把一切都照管好吧……”

    “如果您是希望我帮您解决一切法律上的纠纷的话,这倒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托人解决,只要您的老师确实准备按您说得这么做。这些事情问题不大。”夏洛特明白了芙兰的意思,于是马上回答了。“那么,您还有别的请求吗?”

    “没有了,谢谢您。”芙兰欠身向夏洛特道了声谢。

    “……谢谢。”迟疑了片刻之后,夏洛特也朝芙兰道了声谢,然后快步离开了她的房间。看样子她是打算马上回巴黎了。

    在她离开了房间之后,芙兰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走到了窗台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这个理由她会相信吗?

    也许吧,就算不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第339章 怂恿

    在铁道部部长办公室当中,迪利埃翁部长阁下笑眯眯地看着夏尔。

    部长阁下十分刻意的亲热语气,表示他们之间并不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虽然现在已经是仲夏时分了,但是他们两个都穿着黑色的外套,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好像天气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一样。

    “十分开心,阁下。”相对于对方的随意,夏尔还是保持着必要的恭敬。他也微笑着,两个人一同站在大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广场。

    “哦,那就好。”部长点了点头,“只有先有个好心情,才能够同他们玩一玩嘛……”

    夏尔当然明白“他们”到底是指谁。

    “他们真的已经开始了?”

    “对,没错……没有我们在旁边碍事,他们当然得抓紧时间办事。”部长仍旧看着窗外,他的神色不变,只是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们亲爱的让·卡尔维特先生果然已经开始在为他的基金编制预算和用途了……”

    “这不是好事吗?”夏笑着回答,“如果如同您之前预料的那样的话,那么,他们就在辛勤地为自己编织着罪证,而我们要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刻揭开他们的罪行来而已。”

    “可问题是,只有能被定罪的罪行才叫罪行啊?”迪利埃翁子爵故作惊诧地看着夏尔,“夏尔,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总得让深藏于我们部里的罪行,不要被他们背后的人所掩盖才好……”

    “当然如此。”

    接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都笑了起来。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想要故意袖手旁观,让自己的政治对手们去自行其是,然后诱使让·卡尔维特等人利欲熏心,自己跳进金钱的泥淖中,然后再重重踩上一脚,让他们再也爬不出来。

    然而,如此巨额的金钱,让·卡尔维特等人肯定不会只是自己来捞的,他们一定是和政府中的高层官员勾结分润,搞不好后面的后台就是总理阁下本人。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当然有恃无恐。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现在,总统路易·波拿巴和总理奥迪隆·巴罗阁下已经势如水火,波拿巴党人和秩序党人也早就开始了互相斗争的征程,因此,身为波拿巴党人的部长和夏尔,完全就不打算给总理什么面子了——甚至不如说,哪怕总理是无辜的,他们也打算想尽办法把未来的丑闻拖到总理或者他的亲信身上去,以便为总统制造打击异己的机会和口实。

    简单来说,他们为了打击政敌,故意放纵同僚贪污挪用国家资金,以便到时候再以这桩罪行作为武器来攻击自己的政敌——至于这期间国民的财产要受到多少损失,他们是不在乎的。

    “对了,夏尔,”部长突然转移开了视线,“您之前还陪同总统先生去了勒阿弗尔?”

    “是的,总统先生在那里受到了热烈欢迎,十分热烈的欢迎,波拿巴家族在各地民望依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