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

    大家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仿佛是想要让夏尔在去奥地利之前开心一点似的,玛蒂尔达、玛丽和芙兰都露出了笑容,而萝拉,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

    而此时的夏尔,突然好像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触。

    多少年没有感受到了啊!

    他感到内心一阵激动。

    然后,他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右手,比出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一!”

    几乎是同样的时刻,带着一种恶作剧的笑容,夏尔也大声喊了起来,“茄子!”

    “啪!”聚光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愿此刻永恒。

    第460章 旧情人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黑暗已经统治了整座城市。

    虽然这座城市很多地方都是通宵达旦狂喝滥饮的烟花之地,但是仍旧有许多地方早已经陷入到了沉眠当中。

    在拉丁区的一个四下静谧无人的街区当中,有一辆马车在黑暗的街巷当中四处穿行。

    深更半夜里进行这样的举动,看上去本就不同寻常,况且马车的速度很慢,而且赶车人十分注意不让马儿发出声响,更是给这辆马车增添上了几分鬼祟气息。

    随着马车行进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街上的行人越来越稀疏,直到最后消失一空;而街道上的光亮越来越小,使得马车看上去犹如进入了能够吞没掉一切的黑暗洞窟当中。

    最终,马车停到了一片衰颓灰暗的老屋子中间。

    这种老屋子大概是波旁时代的最后遗留,只是因为房东为了榨取住户的房租钱才勉强苟活着,不过正是因为居住环境恶劣的缘故,因此这儿即使早晨也看不见什么人,更别说现在的时刻。

    远处的高堂华屋和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给这一片地区投下了永久的阴影。因穷困而带来的阴暗冰冷的空气,配上这些斑驳的墙壁,把那些旧屋变成了地下坟场,更像是活人的墓穴。

    在一阵窸窸窣窣当中,一位乘客从马车当中慢慢地走了下来。

    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她似乎是一位女子,不过因为黑幕实在太沉的缘故,她的身影显得模模糊糊。她身穿着黑色的裙子,头上还戴着帽子,帽子的前沿还垂下了面纱,将整个人遮掩得严严实实。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这辆马车和这个女子都透着一股古怪的神秘气息。

    似乎是在迟疑着什么,下了马车之后,这位女子悄然呆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才前行。然后,她走到了一扇破破烂烂,几乎让人怀疑还能不能发挥作用的木门之前。

    这位女子并不忙于敲门,而是左顾右盼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旁边注意自己之后,才轻轻地抬起了手。

    “砰砰砰”她敲门的声音很轻,以至于不远处就完全听不见了。

    没有回音。

    在片刻的沉寂当中,她似乎产生了一些紧张,以至于双手都合起来了放在胸前。

    还好,正当她的心情跌落到谷底之中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喝。

    “谁?”

    是他的声音,感谢上帝……女子好像长舒了一个口气,然后将手重新放了下来。

    “是我,埃德加。”她低声回答。

    然后,门打开了。

    借助稀疏的星光,她发现站在门口的,正是自己牵挂了许久的那个人。

    “埃德加,你怎么突然换了个地方了啊!”心里骤然放轻松之后,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虽然看上去是在责备,但是她的脸上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换到了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埃德加!”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失声喊了起来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嘘……小声点,芙萝娅……”对面的人看上去有些紧张,不过确认外面没有别的人之后,他拿着枪的手放了下来,而另一只手则突然揽住了女子的肩膀,将她顺势拉在了怀里。“走吧,我们进去说话。”

    刚刚被这只手拉住的时候,女子挣扎了一下,但是还是拗不过对方的力气,只好顺从了事,然后,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这栋破房子里的每一件物事,当然和外表是极为相称的,每间屋的窗帘都是给烟和灰熏黑了的,随处无人处置的木料,显然几乎从没打扫过。而在几间邋遢的房间里面,还摆着一些画布和颜料,更让这种凌乱增添了几分。

    在男子的带领下,他们走到了一间小弄堂里面。

    “芙萝娅,看吧,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创作室,怎么样?”仿佛是开玩笑似的,他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

    女子掀开了自己帽子上的面纱,然后扫视了一圈这间房间的环境。

    这间弄堂,不用说也是和其他房间一样肮脏破败的,不过稍微要宽敞。家具很少,也跟房间一样黯淡破落。室内到处杂乱无章,旧袜子挂在马鬃坐垫的椅背上,而灰尘则已经把椅子上的花纹重新演绎了一遍。而就在弄堂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充满了裂纹的书桌,上面还点着一盏油灯,正发出昏黄模糊的光线,而就在桌面上,正摆着一张画布,上面已经被颜料染上了丝丝纹路,显然在被打搅之前,这个住客正在即兴作画。

    借助这种半明不暗的光线,这个男子的形貌,也得以完全地展现了出来。

    和房间的穷酸形象不同,他身穿英国面料的深色外套,系了个颇为潇洒的低领结。看他外表大约是四十几岁左右。

    他留着一头分发,头发盖过了耳朵,在灯光下显出了晦暗的金色。他的面孔带上了一点多年奔波的黄色,也因为年纪在眼角和额头产生了几丝皱褶,但是却方方正正而且非常洁净,棱角分明得如同精雕细刻出来的一般,看得出来,他年轻时是个美男子,即使到如今也仍旧保存着几分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