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如果你希望如此,那就这样吧。不过……我知道你们有些过节,但是请不要将那些过节带到工作上来——这是我的一贯宗旨,你能做到吗?”夏尔严肃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芙兰就知道自己的愿望达成了,因而满心的喜悦。

    “谢谢您,先生!”她近乎于欢呼起来。“您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对兄妹的感情还真是融洽,简直融洽过头了,即使是兄妹,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感情这么好真是少见。

    他总感觉有些奇怪,好像夫人是个局外人一样……在旁边看着的莱钦斯基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向夏洛特扫了过去,却发现她的面孔古井无波,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只是手紧紧地握住了杯子,好像有些发白。

    天哪,还是什么都不要看为好,他马上垂下了视线,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莱钦斯基先生?”正当他正襟危坐的时候,夫人突然却叫了他。

    “夫人有什么吩咐?”他马上问。

    “您……您一直都是我们亲密的朋友,现在被我们委以重任,这是您的卓越才能所带来的结果,我希望您能够继续帮助我们。”夏洛特静静地对着他说,“我们的妹妹,是一个聪明并且可爱的女子,现在我们把她交给您了,希望您能够不遗余力地帮助她……您应该知道在社交界,得到一位名门女子的赏识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对吧?”

    这种说法,有好大的歧义!

    莱钦斯基还没有反应过来,芙兰突然瞪了夏洛特一眼。

    然后她又看着夏尔,好像等着他表态一样。

    夏尔沉默了片刻,嘴角有些抽搐,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克莱芒,你是负责业务问题的,而且未来会受到重用,我希望你要继续努力,不要把精力耗在社交界的无聊活动当中。您帮助她熟悉业务,但是仅限于此,请不要在别的事情上浪费两个人的时间了。”

    这种近乎于明确表示的态度,让年轻人瞬间燃起的火就被熄灭了。

    是啊,她姓特雷维尔,是夏尔·德·特雷维尔的妹妹,而我是什么呢?我只是个波兰人的儿子而已,有些事情确实不应该我去想的……带着这样一种念头,他微微低下了头来。

    “是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先生。”

    不过,他还是好奇,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劳动节特别篇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人们大多数已经入眠,等待着第二天的劳作。

    而在巴黎城郊的一座宅邸当中,此时却还没有沉入到黑暗的夜幕当中,依旧灯火通明。

    在其间的一间厅堂当中,此时烛光四处闪烁,照得各处都是通亮。一小群人呆在这里,满面笑容地互相闲谈着,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聚会一样。

    不过,和一般的聚会不大相同,就在大厅的中间,一个看上去一岁左右的婴儿,正在金丝绒制成的软垫上蹒跚学步。

    这个婴儿头上长着短短的金色头发,碧蓝的眼睛带有孩童特有的天真,在白色肌肤的映衬下显得粉雕玉琢,再加上穿着幼儿的裙子,显得好不可爱。不过,因为时不时跌倒,她看上去似乎并不太高兴,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个孩子不断跌倒又爬起来的样子,都落入到了旁边的人们的眼里,激起了各种各样的感想。

    “怎么样,可爱吧?”玛丽一边笑,一边问自己的密友。

    “还好吧。”特雷维尔女士只是淡然点了点头,努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关切与喜悦,“体力太差了,才这么几下就爬不动了。”

    “只要聪明就好了,体力差点没关系。”玛丽不以为然,“女孩子又不用提刀上战场,要那么壮健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很担心,三天两头发烧感冒的可不行。”女士垂下了视线。

    “那又不用你来多操心。”玛丽为了逗她开心,横了她一眼,“你的这小家伙可把我累坏了,比带我自己的还麻烦。真羡慕你可以一边享受做母亲的快乐,却又把苦楚分给别人。”

    “难道我希望这样吗?”女士却没有高兴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显得心事重重,“她真让我担心。哎,人人都说这样会遭报应,我真有些害怕这报应没有应到我们这里,反倒让这个无辜的孩子受累……”

    “到了现在说这种傻话有什么用,当年我劝你你又不听。”玛丽眼见她情绪有些不对,连忙劝解了对方,“好了,现在是你自己得偿所愿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被对方这么一说,女士微微呆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确实……确实不应该抱怨了。”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东西,又有什么可以再苛求的呢?”

    然后,她将视线放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满眼都是爱和怜惜,“我……我只对不起她一个人,我自私自利却要她来承担风险,天知道以后她会不会蔑视我恨我呢?不过,我有这么多钱……数不清的钱,哪怕要给她灌金汤,只要能够让她幸福,我也在所不惜。她要什么我就给她,那样的话她就不会那么恨我了吧……”

    “我倒觉得你没必要想得这么严重……”玛丽还想要劝谏一下对方。

    就在这时,两个人都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然后马上停止了对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正当她们正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客厅的房门被敲响了。特雷维尔女士马上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开到了仆人。

    “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来了。”仆人恭敬地回答。

    “什么?”不光是门口的女士,就连里面的玛丽也吃了一惊。

    “快把他迎过来!我在这里见他”女士马上下令。

    然而还没有等仆人离开,有一阵脚步声从楼下的楼梯传了过来,声音有些重,而且很急促,似乎有些预兆不祥。

    接着,现任帝国财政大臣的克尔松公爵夏尔·德·特雷维尔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和往常一样,穿着十分正经,纯黑色的外套搭配着白色的内衬衣,脖子上还挂着领带,头上戴着丝绒礼帽。平常来看这一身打扮称得上是俊朗,但是在今天这个环境下,整个人就好像从黑暗当中突然冒出来的幽灵一样。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眼神聚焦但是却好像没有看向任何一个地方,显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