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洋上漂泊过的人就是不一样,胆量大。”夏洛特点头赞许了一声,“我们毕竟没有白关照过这个亲戚。”

    “是的,他的头脑挺好的,能看清楚形势,并且不缺乏胆量。”夏尔也同意了对方的看法,然后又笑着看着妻子,“对了,我把欧仁的事情也跟他说了,他答应以后照顾欧仁,让他的海军生涯一帆风顺。”

    “那就太好了,我最近还为这事发愁,正准备跟他说呢。”夏洛特脸上出现了些喜色,但是很快又叹了口气,“哎,只是不知道欧仁到底发的什么疯,好好的少爷不做偏偏想去海上吹风!难道待在巴黎不够舒适吗?非要去自讨苦吃!”

    她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赞海上的男人有气概,像每个宠爱弟弟的姐姐那样为弟弟担忧。

    “人各有志,欧仁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能强求……其实我支持他。”夏尔笑着回答,“好了,既然他帮了我们的忙,这些天你也好好招待他吧,多介绍些人给他认识——他会因此而感激你的。”

    “这个我当然会做了。”夏洛特盯着夏尔,看着他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之后,脸色慢慢变得严峻了起来,“不过有件事,大臣阁下您好像忘记说了吧,是不是也该跟我解释一下呢?”

    夏尔心里暗叫不妙,但是脸上强装作镇定,慢慢地将杯子放回到了桌子上。

    “你是指什么呢,洛洛特?”

    “我指什么你心里清楚啊?”夏洛特冷笑了起来,“我刚才不是问过吗?你刚才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说话为什么又口齿不清,是舌头也受了伤吗?”

    “我……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夏尔罕见地出现了一些动摇,但是还是强装镇定。

    “是啊,你解释过了,不过这个解释太过于牵强了。”夏洛特仍旧盯着他,湛蓝的眼睛里面凌厉的光,“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在聚餐当中一个人的脸和舌头才会受伤?我在社交界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喝了点酒,大家有点没控制住。”夏尔颇为无奈地回答。“我也是因为酒才口齿不清的,过会儿就好了。”

    “喝了点酒就会出现这种事吗?”夏洛特一脸愠怒。“还有,那个‘大家’到底是谁?”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没办法,谁叫我是大臣呢!”夏尔霍得站了起来,显得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我必须出席一些场合,宴请一些我不喜欢的人,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今天请了几位银行家,他们有钱可是他们都很爱胡闹,所以我只好和他们一样胡闹了,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愿意和光同尘就只会被人扔到一边!可是……可是别人回到家里可以休息一下,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我回到家之后却要被人这么审问?难道我就不能像一个大臣一样办事了吗?”

    看着突然发作的丈夫,夏洛特原本凌厉的眼神微微变得发软了。她也知道丈夫现在十分辛苦,每天要做太多的工作了。

    “我知道……你是大臣,你很忙,你得做很多事……我也愿意继续支持你。”

    “那不就好了吗?我每天都这么忙碌,哪有时间和你想的那样荒唐?”夏尔马上回答,“我们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争论了,总之,请你放心吧,我会尽好一个丈夫的职责的,把我能够给你的都给你,让你成为巴黎最耀眼的女主人。”

    他心虚,不想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只希望尽快糊弄过去,不要再被妻子如此难堪地追问。

    “除了要你爱我,并且一直爱下去之外,我要过你什么吗?”夏洛特反问,“我一直爱着你,并且想方设法成为你的妻子,难道只是为了让你给我华服,给我珠宝?不,我要的不是这些。夏尔,看着我,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是真心爱着我的。”

    “我爱你。”夏尔毫不犹豫地看着对方。“就像过去一样爱你。”

    “那好,我们不争吵了,因为我愿意相信你的话,也愿意爱你。”夏洛特垂下了视线,仿佛借此确认到了夏尔的心意似的,“你是大臣,确实有时候必须要应酬,做一些荒唐的事情,这也没办法,我也是在社交场上长大的,不会连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你尽管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可是……夏尔,我想请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一切,信守对我的承诺。”

    “没问题,我都记得,我不会辜负在你和你爷爷面前所作出的承诺的。”夏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并且永远是我的妻子。”

    一提到孩子,夏洛特的心也全部放下来了。

    孩子现在需要她去照料,她也不想再为这件事浪费时间争执下去了。

    “那你今天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她转开了话题。

    “做得很好,一切顺利。”夏尔点了点头,“我花了各种手段,威逼诱骗,终于说动了他们,让他们乐意配合我的计划,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他们已经都成了我的朋友,而且不得不听从我的调遣……对了,现在他们都求着我,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的话,跟我说一声吧,他们都会奉送给我的。”

    “那太好了。没事了,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夏洛特笑了出来,“或者……再跟我来个吻?”

    夏尔如释重负也笑了出来,然后走上前去,温柔地和妻子吻在了一起。

    在唇舌纠缠当中,夏洛特的脸微微发红了,似乎感到十分满足,并且发出了微微的哼声。夏尔也对自己终于安抚住了妻子而心里庆幸。

    确实是被人咬伤了,夏洛特心想。

    脸被划伤还有的说,舌头被咬伤——总不至于还是男的吧。

    你这个混蛋。

    第769章 预定与求助

    正如夏尔夫妇和亨利所承诺的那样,从他住到了特雷维尔夫妇所居住的恢宏宅邸之后,他确实被引入到了巴黎金碧辉煌而又光怪陆离的社交界当中,个个聚会让他应接不暇。而且因为知道他和特雷维尔家族的关系,所以人人都对他十分礼遇,一心想要让他高兴,而他也确实在其中玩了个高兴。

    不过,即使在被人人奉承,并且尽享纸醉金迷的乐趣时,亨利也没有失去心里的最后一点理智——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一切,也明白自己想要保持这一切又要付出什么。

    今天他不用再去别人家里了,因为帝国大臣夏尔·德·特雷维尔的妻子夏洛特夫人,自己就在自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夏洛特夫人从小就喜爱搞在社交场上出风头,即使结婚了之后也没有改变这个爱好,所以经常宴请客人。而自从帝国建立、男主人成为帝国大臣之后,随着男主人地位的提高,这种宴会变得更加盛大起来,每次都是高朋满座,帝国时代的浮华和喧嚣、以及那种挥金如土只求一夕欢乐的气概,在这里已经初现了雏形。

    经过了夏尔夫妇几年的经营,这座原本就十分豪华的府邸变得越发奢华起来,到处都是精致的装饰品,处处金碧辉煌。

    不过,即使同样是客人,在主人这里还是有亲疏之别的,虽然大臣阁下今天出席了宴会,但是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草草地发了几句话之外,就和今天出席的自己几位亲信好友混迹在了一起,其他人少有插进话的机会。

    而已经对夏尔表示了忠诚的亨利,也被拉进了这个小圈子当中。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还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夏尔的私人秘书加斯东·德·舒瓦瑟尔·普拉斯兰公爵,一个是玛蒂尔达的弟弟、吕西安妻弟的乔治·德·迪利埃翁子爵。

    和一身正装不苟言笑的公爵不同,乔治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开朗的少年人,因为军校在读的关系他穿着一身军服,得体的军服将少年人的身材衬托得消瘦而又挺拔,和姐姐一样的棕色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发亮,五官精致当中显得很俊俏。由于这一两年他一直呆在军校里面,所以他今天还是第一次以成人的身份参加社交活动,显得跃跃欲试而又充满了激情。

    不过,在吕西安和夏尔面前,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性子,老老实实地听着他们的训示。

    “乔治,你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了,我希望在行将到来的战争当中,你能够以大无畏的气概来展示自己的勇气。”夏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记住,时间不等人,而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你现在所做的每一点努力,都会在未来帮你极大的忙。我和我的爷爷都十分看好你。”

    “我知道了,阁下。”乔治恭敬地朝他点了点头。“我是绝对不会辜负您和元帅的期待的。”

    虽然夏尔严格来说是抢了他父亲的位置,但是因为姐姐玛蒂尔达的关系,他并不恨夏尔——他并不喜欢父亲,反而十分崇拜和喜爱姐姐,因此受姐姐的影响他也十分亲近夏尔。

    况且,乔治也知道自己在军队的前途十分仰赖于这位大臣——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军人,但是因为之前在陆军部任职,并且一手主导了大量军官升迁的关系,他在陆军当中十分具有影响力,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做元帅的爷爷,而那位元帅现在正打算把他调到身边来当副官。

    如果有一位陆军元帅作为保护人的话,至少他从军生涯的前半段就会是光辉似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