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大臣阁下所言,10的比例并不高,确实不足以干涉到他企业的经营,只是长期来看会分走他家族企业的一部分利润而已。可是现在企业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订单来维持,哪里还管得着利润多寡?再说了,如果真的能够攀上大臣阁下,以他的地位,未来自己的企业肯定是订单肯定是源源不断,纵使一部分利润会被人拿走,但是剩下的肯定也是十分可观的数字。

    所以,排除了大臣阁下有什么特殊目的的情况下,他看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好吧,让一个女人来参与其中确实说起来有些令人惊诧——但是只要大臣阁下能够履行他的诺言,哪怕阁下就是想让一只猴子来出任这些职位,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这样的事情,大臣阁下本人不好出面,让亲人来负责也并不算是很奇怪,谁叫他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妹妹呢。

    “好吧……阁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很快,欧仁·施耐德就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同意您的意见,并且十分乐意与您……和您的妹妹共事,我迫切希望能够早日为您的规划作出自己的贡献,参与到建设法兰西的伟大事业当中。”

    “您这席话可真不像是个发明家,哈哈。”夏尔大笑了起来,“我衷心的相信,施耐德家族的事业,将在您的手中发扬光大,您将在法国工业界的历史上留下十分浓厚的一笔。”

    一边说,他一边将手伸了过去。

    欧仁·施耐德马上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夏尔握在了一起。

    “具体的合作情况我会让别人跟您详谈的,请您相信,和我合作的人从来都不会后悔。”在握手的时候,夏尔笑着对他说,“我请您不要把这看成是一次不得不忍受的勒索或者威胁,而是一次合作,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能够给我、给您,都带来极大的利益。”

    “这是指什么呢?”欧仁·施耐德低声问。

    “法国之前八十年已经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我看未来几十年也会经历同样的风雨,甚至是更加猛烈的风暴,所以……志同道合的人们紧密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是十分有必要的。”夏尔的回答仍旧有些躲闪,“这样才能让我们安然度过风暴,甚至在风暴当中见到光明。”

    看得出来,他现在确实将夏尔的做法当成‘勒索或者威胁’,夏尔也知道自己无法避免让对方这么想——不过他有信心,对方在不久之后、在见识到了自己可以给他带来的好处之后,改变这个想法。

    “我希望能够如此。”欧仁·施耐德并没有把夏尔的话当真,只是随口敷衍。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骤然伸到了他的视线当中。

    这只素白、纤细的手被包裹在了薄薄的白丝绸手套当中,看上去仿佛就像是陶瓷制成的一样。它缓慢但是又十分平稳地递到了他的面前,犹如是从天而降的恩赐一样。

    欧仁·施耐德抬起头来,然后就发现美丽的特雷维尔小姐正满面笑容、从容不迫地看着自己。

    “也请您同我握一握手吧,先生。”她的笑容令人看起来简直如沐春风,“以后恐怕我就得同您共事了,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即使对特雷维尔家族的做法心怀不满,但是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欧仁·施耐德仍旧忍不住有些心生荡漾。

    多可爱的女子啊。

    “我十分乐意帮助您,小姐。”他也伸出手来,跟特雷维尔小姐握住了手。

    轻轻地捏住这只手时,他感觉触感十分柔软,在那双美眸的注视下,似乎好像心情都突然变好了。不过碍于礼数他当然不能一直握下去,只好在握了一会儿之后略带遗憾地松开了手。“有了您和您哥哥的帮助,我想一切都会朝对我们有益的方向去发展的。”

    “我也坚信如此。”芙兰点了点头,灿烂的金发、以及脑后的深红色大蝴蝶结也随之微微摆动,“之前我并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不过我会认真去学习的,吸收我兄长和您交代给我的任何知识和经验,我也会积极地参与到机构的事务当中,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来帮助你们。当然了,我认为既然我们吉维尼和乐奎索两边的工厂,都已经是庞大的企业,而且肯定会占有大量的市场份额,所以为了增大我们的话语权,我们应该以统一的步调行事。诚如先生所言,我并不会干涉到您的正常经营当中,只会专注于协调工作而已——不过,如果您在经营上有什么重大变动的话,我也想请您预先告诉我,同时也请您郑重地对待我的建议。”

    以严肃的态度说了这些话之后,她突然又重新笑了起来,“可能这些话不会让您感到高兴,但是我认为有些事情预先说出来比较好,这样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很有利,您说是吗?”

    这次的笑容虽然同样可爱,但是欧仁·施耐德却不如刚才那样轻松了。面前这个美丽女子说的话很有机巧,表面上看礼节备至,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点明自己的超然地位,要求他不要因为自己不占多数股份、以及是个女子而小看自己,同时还要求自主地行事。

    看起来这么年轻可爱,说起话来倒跟个老狐狸一样滴水不漏,难道这就是名门的家学吗?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位特雷维尔小姐并不像是个花瓶而已,而是他不得不同样认真应对的对象——至少她的脑子应该很好用。

    哎,特雷维尔家族还真是难缠,要是再来一次什么革命,把他们和波拿巴家族一扫而空就好了!他突然心想。

    “我会不遗余力地将我所知道的东西告诉您的,小姐。”他略带无奈地回答,“当然,为了协调两边的经营,我也会很认真地听取您的意见。”

    “那就太好了!”夏尔轻轻地鼓起掌来,“我仿佛看到了我们的光辉未来,而这一天绝对不远了。施耐德先生,您这次回去之后,就做好准备吧,有大笔的订单将会向您倾泻而来,因为我对目前法国的铁道事业进展并不满意,所以准备进一步地扩大建设事业,具体的规划已经做好了,随时将会进入实施阶段。”

    “那就太好了!”欧仁·施耐德禁不住欢呼了起来,一直忧心忡忡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他肯定会感到如释重负——哪怕这种解决实际上是靠付出了大量代价。

    “对了,您还得另外做一些准备。”夏尔突然又说,“我需要您在近期就开始生产一种枪支——”

    “枪支?”欧仁·施耐德愣了一下。

    “对,就是一种新式枪支,不过是以吉维尼工厂的名义生产。”夏尔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解释,“不瞒您说,这里的工厂除了钢铁之外,还涉足了武器的制造……政府最近大量采购的一种新式枪支,就是我们所开发的。这是一种优越性无与伦比的枪支,所以陆军对它十分感兴趣,订单量十分大,我们虽然已经十分努力,但是一时还是没办法完成……所以我觉得可以将一部分交由您的工厂来做,价钱好说。”

    “枪支……”欧仁·施耐德有些踌躇了,倒不是他不想接受订单,而是施耐德家族的企业迄今为止并未涉足过军火行业,所以害怕做不好。

    “您不用担心做不好,我们会把专门的图纸和样枪提供给您的,还会派专门的工程师和工人前去指导。”夏尔微微笑了笑,“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尽快完成政府的订单,让陆军全体官兵能够早日装备上新式的武器。”

    这当然不是他的全部目的,这么做一来是加强两边的合作关系,二来也是借此来增加对施耐德企业的渗透和监控。“能够制造出精良的制品和设备的工厂,就有足够好的工人和机器,而这些工人和机器就能够去制造杀人的武器——只要有足够多的资金和决心,幸好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有,那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不早点去做呢?施耐德先生,想必您不会拒绝为国效劳吧?”

    “当然不会了,我十分乐意为国效力!”欧仁·施耐德马上下定了决心,说到底其实他也很希望进入高利润的军火行业,如今能够得到特雷维尔这样的贵人相助,倒是少走了很多弯路。

    “您看,您马上就看到了和我们合作的好处了吧?”夏尔大笑了起来。

    和夏尔密谈之后,欧仁·施耐德带着还有些患得患失、但是总算如释重负的矛盾心情,离开了这间办公室,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和承诺。虽然要付出一些让人痛惜的代价,但是至少此时此刻,他保住了家族的产业,并且看到了未来进一步发展扩张的曙光。

    而他离开了之后,房间里面剩下的两个人却没有走,仍旧留在了其中。

    “他并不喜欢您。”沉默了片刻之后,芙兰突然说。“如果有机会背约的话,我想他会这么做的。”

    “我不奢求见了一面之后别人就会喜欢我。”夏尔摇了摇头,“他喜不喜欢我这也不重要,我至少达到了目的,以后他会慢慢地依赖我们的——毕竟我们可以给他很多利益。”

    “您……好像很刻意地在对他示好?”芙兰离开了自己所坐的沙发,然后直接坐到了兄长的旁边,然后倚靠到了夏尔的身边,“我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对他这么让步呀?他现在是有求于我们的。”

    在她看来,哥哥根本没必要对这位施耐德先生这么宽松,毕竟现在特雷维尔家族是优势一方,根本没必要以这么宽大的条件绕过他们。

    被妹妹这样突然挨到了身边,夏尔略微有些感到不太适应,但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之后,他也就默认了现实。

    “饶过?不,我本来就不想弄死他们。”夏尔勉强地笑了笑,“我们毕竟不能把一切都揽到手里。这不仅毫无必要,而且很危险。”

    “您是觉得我们已经得到的太多了,所以不能再得寸进尺,以至于招人记恨吗?”芙兰马上问。

    “对,就是这样,我如今所做的这些已经足够招人眼红了,只要继续目前的趋势,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工业界的领头者之一——所以现在我不需要再把其他人都排斥在外了,相反我要给我们增加一些朋友,一些可控的朋友,我看这位施耐德先生就是一个合适的朋友。”

    “如果有这样一群朋友的话,想必您的地位也会更加坚如磐石。”芙兰仿佛明白了什么,“这也是您设置这个联合会的目的吗?”

    夏尔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然而这时他突然发现,胸前被压得有些不舒服。“喂别靠得这么紧啊,呼吸都不通畅了。”

    “我就是要靠在您的身边,听听您的心跳,不然您老是爱骗人,谁知道哪句话是真的。”芙兰微笑着说,不过,她也微微地有些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