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巍然糊涂了,“云梨,你谈恋爱没和你妈说吗?”

    夏云梨:“?”

    还有这事?

    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顾约淮直勾勾地盯着她。

    门口那边传来了一些讨论声,引得大家往那头看去。只见黎渡慢条斯理地走进庭院。

    顾约淮的眼底如漫长无垠的夜色,深不见底。

    当黎渡的眼神落在夏云梨身上时,他脸色巨变,长腿一伸,几步就赶来她身边。

    黎渡:“小鬼,谁欺负你了?”

    黎渡的语气很是焦急,周围人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还未听见自己妹妹回答,却听见一声嗤笑:“蜗牛。”

    黎渡转头。

    他撞上顾约淮的视线。

    暗潮涌动。

    顾约淮薄薄的眼皮掀了掀,“黎总,演得好一出鞭长莫及。”

    黎渡:“顾总,别没事河边里海洗煤砖,闲得慌。”

    顾约淮闲散的神色一滞。他扯了下唇,神色莫测,浑身散发寒意。

    他又讽刺道:“我只是好奇,黎总便是这样照顾人的?”

    黎渡笑了:“顾总,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气氛凝滞。

    无声的对峙。

    沈巍然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下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顾约淮是惹不得的大人物,家世深厚。

    他虽一直未宣扬过,沈巍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古董。他自然是不希望顾家少爷在自己的宴会上不快。

    于是,他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氛围,“小渡。顾总也是关心云梨。你不必介怀。”

    既然长辈开口了,黎渡自然缓了神色。沈巍然又三言两语向黎渡解释刚发生的事。

    顾约淮的脸色越来越黑。

    夏云梨没注意,她忽而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视线锁定自己。夏云梨环视了周围一圈,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短时间内,沈巍然和黎渡结束了对话。

    “成了,下回我亲自上门向你母亲赔罪。”沈巍然看了眼一身狼藉的夏云梨,“你先带你妹去换件衣裳吧。免得感冒。”

    众人:你妹???

    捕捉到那个字眼,顾约淮懒散的桃花眼凝固了。他猛地侧头,看向夏云梨,“真是你哥?”

    夏云梨一愣,点头。

    顾约淮匪夷所思地问:“你不是独生女吗?”

    顾约淮不知道也很正常,她人低调,也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件事。夏云梨揪紧外套的纽扣,声如蚊吟:“我妈再嫁了。”

    顾约淮的神色一僵。

    他这一发问,夏云梨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惊愕:“你之前三番四次提我哥,难不成是误会了我和他……”

    顾约淮的脸色蓦然不自在,他打断她:“你该换衣服了。”

    夏云梨明白他不想深聊这个,场合也不太合适,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黎渡秒懂,嗤笑:“顾总,你倒挺会想。”

    顾约淮面不改色:“黎总,她还湿着。你还想和我聊多久?”

    黎渡的面色一僵,他反应过来,迅速抓住夏云梨的手腕,“走,先换衣服。”

    黎渡拖着她就要走,却感觉到衣袖不断往下坠。他垂眼看去,是夏云梨揪着他的袖角晃了晃。

    “哥,我没带备用衣服。”

    夏云梨这一声“哥”,像在湖水中投了一颗□□。

    周围人终于有了实感。

    黎渡忍不住笑了,“我让刘伯给你备了常服在后备箱。”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略有遗憾,“亲自给你备的高定,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听刚才周围人的反应,好像身上这条礼服价值不菲。

    夏云梨:“生气是小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黎渡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说出的话意有所指,“只要你开心,你黎氏大小姐自然是想糟蹋几条便糟蹋几条。”

    众人:“……”

    收到。

    不敢惹,不敢惹。

    *

    “你抽烟了。”

    李欣悦拎着裙摆,一边顺着阶梯优雅地往上走,一边轻声开口。

    她今天着了一袭高叉黑色礼服,露出了白皙的大腿。今晚,她能感受到一些人欣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却从未仔细地看过她。

    顾约淮听见这句话,背影凝滞了几秒。他默不作声,缓缓吐出烟圈。

    李欣悦走到他的身边,双手靠在阳台上,注视庭院中的场景。

    宴会已经开始,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欲望显露无余。

    沉默了一会,她侧脸忍不住问:“你很烦吗?”

    顾约淮不爱抽烟。

    他从来都是绅士优雅的。

    当然,这与他的家世有关。

    他的父亲从政,身居高位;母亲从商,精明干练。自然会对儿子有着更加高的要求。他从小一板一眼地长大,完美地像别人家的孩子,就连抽烟也是偶尔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