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野虽面如平湖,却抬了抬眼眸。

    徐莹莹看不出夏修野作何感受,平日的徐优青一向话不多,空有皮囊却无趣,寡淡如水。

    夏修野自顾自忙碌,两人一向相安无事,却陌生疏离。

    只是,在这个以夫为纲、以夫为天的时代,想要改变原主的命运,夏修野是她必须攻克的一环。

    “夫君放心,妾身定会辅助母亲操办好这次寿宴。只是……”她状似为难。

    “怎么?”夏修野瞬间读懂徐莹莹的为难。

    “只是父亲大寿,夫君作为世子,一定要彰显心意才行。我怕我一介女流,见识浅薄,备不好像样的寿礼,辜负夫君一片孝心。”

    原主就是能力不足,还要自作聪明。最终办砸了事,也砸了自己的脚。

    徐莹莹绝不会充大头,即使他记得老侯爷寿辰,也不能由她来决定这个礼怎么送。她一个女人家,倾尽世子府的月钱,又能拿出来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无妨,我来准备。”夏修野声音平淡,似乎从未把希望寄托在徐优青身上。

    徐莹莹听出来这话背后的态度,却也毫不失望。

    她不是找夏修野要爱的。

    她需要的是一份稳固的生存地位。

    最迫切地是让侯府人都记起来,她是世子夫人。

    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侯府没有人能看见她,没有人把她放在心上。大家已经习惯她的透明身份,或者扮个丑角,任谁来讥笑两句、踩上一脚都可以。

    她需要一个场合提醒众人。

    没有比侯爷寿宴的时候来的人更齐了。

    原著中侯爷寿宴是徐优青一次滑铁卢,让所有人知道侯府世子夫人是个废物。

    尤其在二公子夏星驰和二媳妇苏吟的衬托下,世子院相形见绌。

    寿宴后,京都疯传,侯府二公子后院空空是深情专一,苏吟配得上这种深情。侯府世子后院空空是一心为国,徐优青只配独守空房。

    徐莹莹低头深思。

    这一次,她要把寿宴变成正名宴。

    二人语罢,半晌没人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冷清。

    丫鬟适时进来,乌木托盘上,白瓷碗冒着热气。

    是徐莹莹提早通知后厨做的汤。

    徐莹莹站起来:“这是刚热好的排骨竹荪汤,滋补消火,正适合费心劳神的夫君喝,快尝尝。”说着就去端。

    “咣当”一声碗砸在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三人一身,排骨竹荪滚落一地。

    婢女见状立刻跪下求饶。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婢女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要往地上磕头。

    地上满是骨瓷碎片,吓得徐莹莹赶紧拉住她。

    “不要命啦!”

    婢女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她的手:“求夫人饶我这次。”

    徐莹莹余光扫到夏修野,他紧蹙的眉头昭示着他对徐优青往日对下人所作所为的不满。

    看来他早有耳闻。

    徐莹莹无声叹息,随后回握住婢女的手。

    “起来吧,是瓷碗太烫了,我没有端好,不怪你。”

    婢女微微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害怕这只是主子的缓兵之计,要在世子走了之后狠狠地教训自己。

    于是仍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徐莹莹很清楚婢女的想法,也看出来夏修野对这么一出的不耐。

    只好说:“别跪了,认错还不如赶紧去拿绢布给世子擦擦,伤着世子,你可担待得起?”

    女婢得令,小跑着出去了。

    徐莹莹忙拿出手绢俯身给夏修野擦衣摆。

    “都是我笨手笨脚……夫君可有烫着?”

    一直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徐莹莹抬眸,夏修野把她扶起来。

    “可有烫到?”他问。

    徐莹莹这才感受到指尖的灼热,委委屈屈地举起手,摊开手让他看。

    一片粉红。

    夏修野捧起她的手看了看,对刚好进门的婢女说道:“等会儿给夫人上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