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先皇御驾亲征。侯爷随先皇北定匈奴,南安蛮夷。在最后一战决胜之战中,先皇被困,当时身边只有侯爷和侯爷的一名副将。危急关头,侯爷决定只身引开兵力,护先皇安全,副将前往营寨请求支援。当时三人无盔甲、无粮草,只有手中一把短刀。抱着必死的决心,战到最后,我朝这才有今天。”

    “这刀怎不情深意重,这曲怎不动人心弦呢?”云清说完,众人恍然,年迈知情者纷纷抹泪,年轻者备受鼓舞,看向夏渊的眼神中满是敬重。

    徐莹莹侧头看云清。

    只见她英气的面庞似是十分潇洒,但眼眶的微红照见她内心的波澜。

    徐莹莹知道,这个故事没有讲完整。

    故事最后,先皇帅援兵大破敌军,侯爷负伤九死一生,而那个副将林渠在搬救兵的路上被捅三刀,拖着最后一口气把消息带到,却是永远留在荒漠之中。

    这副将,便是云清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为此,云清改志向,入朝堂。

    为此,云清决定终身不嫁。

    只是前尘已以,知情人越来越少,当事人越来越沉默,这些事便渐渐不为人知了。

    徐莹莹忍不住伸手轻轻覆了覆云清的手:“大人。”

    云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笑了笑,敛了伤感神色。

    夏渊也已重整仪表,看向已经回到夏修野身边的徐莹莹:“吾儿得妻如此,人生之幸啊。”

    夏渊原是至情至性之人,此时心中感动,百感交集。

    徐莹莹适时牵住夏修野的手,夏修野转过头来,眸中也满是温情。

    徐优青对夏修野是爱的,可这爱中也有怨。

    她怨夏修野总是不回家,她有夫君如同没有夫君;她怨他从不过问她的生活,眼睁睁看她陷入泥潭;她怨他从来不曾了解过自己,也从不让自己走进他的内心。

    但是徐莹莹看着这父子俩,她好像突然懂了,懂了那个不曾降落人间一般的夏修野。

    鸿鹄与燕雀原本谁都没错,走到一起才是错。

    满眼只有天下的朝臣与一心只有夫君的女子,自是不会有善终。

    徐莹莹心中怅然,却又舒了一口气。既然她懂得夏修野想要的,那他们两个人各取所需,也就算各不相欠吧。

    徐莹莹看向上座的郑娘子,郑娘子眼眶潮红,如果夏渊和云清是忍住了眼泪的话,郑娘子几乎是哭了一场。

    她自然是知情人,甚至是当事人,差一点便重复了云清的命运,甚至比云清更为悲惨,若夏渊回不来,便只剩郑娘子和夏修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郑娘子远远地看向徐莹莹,那目光,一时间让徐莹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徐莹莹回郑娘子一个宽慰的笑容。

    众人叙话毕,移步宴厅,徐莹莹与女眷们坐在一起,也被多劝了几杯酒。徐莹莹又敬了云清三杯,苗苗几次来倒水,担忧地低语。

    “夫人您少喝点,您不记得上次家宴一杯就不省人事的事情了吗?”

    徐莹莹心底暗道不好,永定侯府酒好喝,一时没收住,忘了徐优青是个不能喝的主。

    于是忙装作醉眼朦胧,伏在桌上。

    宴席渐散,云清走时叮嘱苗苗:“快扶你们家夫人回去歇息吧。”

    “谢谢云大人。”徐莹莹大着舌头给云清告别,看她噙笑远去。

    徐莹莹心道,醉酒调戏小哥哥岂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计上心来,一手撑着头,皱着眉含混不清地问苗苗:“世子呢,我的夫君呢?”

    “刚刚世子出去送客,好像遇到薛沛儿受了伤,这会儿估计正给她叫太医呢。”

    徐莹莹一听,从凳子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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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曹植《洛神赋》

    徐莹莹:我没醉,我装的。

    第8章

    只听得“咚”一声,把苗苗吓了一跳,赶忙去扶起徐莹莹。

    徐莹莹坐在地上半天不动,怎么男主和女主还是见面了,还一上来就是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情节。

    她坐在地上不高兴了,嘟着嘴不愿意起来,就盯着脚上的玫红鞋子看。

    一双鞋正好是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苗苗叫了她几声,没了动静,徐莹莹眼皮都懒得抬,酒喝多了头有些沉,不过她意识很清醒。

    “不能喝为什么还喝这么多。”一道冷冷的声线在头顶响起,徐莹莹略歪着头,正对上夏修野好看的眉眼。

    她双手抱膝,把头放在胳膊上,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修野。

    苗苗:“夫人今天实在喝太多了,从来没见过夫人喝这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