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佳恩犹豫了一下, 推说自己今天有事。

    罗晗的声线温和:“上次画展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话,我还想趁着机会和你多聊聊呢。”

    “罗阿姨,我……”

    陆佳恩不是不愿意见罗晗, 可她怕秦孝则看见自己以后又不高兴。

    这么多人都在, 她不想在大家面前闹得难看。

    “你们学校什么校风我还不清楚吗?”罗晗笑了笑, “我们就吃个饭,耽误不了你什么时间。你时间紧张的话我让孝则去接你。”

    平城美院的懒散随意是出了名的,出来吃个饭真耽误不了什么事。

    “不用不用!”陆佳恩一急, 连忙拒绝。

    她舒了口气,只好应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谢谢罗阿姨。”

    仔细想想, 自己和秦孝则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他应该已经不在意了吧?

    挂掉电话, 陆佳恩给姐姐回了消息,约好地点坐姐姐的车一起过去。

    上午10点半,陆佳恩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地点。

    木枯草黄的季节,今天的阳光却是不错,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没等一会儿,陆佳钰粉色的i也出现在视线里。

    上了车, 陆佳钰打量了眼妹妹,挑眉:“你可以吧?”

    陆佳恩点点头,轻声道:“没事。”

    陆佳钰轻笑:“你没事, 就不知道那位有没有事。”

    在不知情的双方长辈面前,前男女朋友再次见面。

    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陆佳钰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她就是很好两人见面的场景,甚至现在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啧,有趣。

    陆佳恩听到陆佳钰的话,不由看了看堂姐,表情有些踌躇。

    “你也觉得秦孝则会不高兴吗……”

    陆佳钰“哈哈”笑了两声,“放心,我罩着你。”

    两人到秦孝则家时,陆平遥夫妇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和秦秉夫妇聊天。

    陆佳恩扫视一圈,并没有见到秦孝则的身影,心里安定了一些。

    向长辈们问了好后,陆佳恩就被罗晗单独叫走了。

    罗晗带着陆佳恩去了自己的画室。

    罗晗的画室很大,装修风格和房子一样古朴雅致。墙上除了她自己的画,还有一些个人收藏的或有名或小众的画。

    这画室陆佳恩以前来过,可这次进来,她一眼就被墙上新的一副人像油画吸引了。

    画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红色长裙包裹着窈窕身躯,头饰繁杂华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间一点朱砂。少女打扮得艳丽漂亮,神色却十分哀婉。

    “喜欢这副?”罗晗见她一直盯着那副画,笑着问。

    陆佳恩点点头,忍不住感叹:“感染力好强。”

    华丽服装和哀恸的神色在光影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嗯,这幅画叫《新娘》。”罗晗说。

    “新娘?”陆佳恩吸了口气,怔怔看向罗晗。

    罗晗点点头。

    陆佳恩抿了抿唇,懂了。

    “挺高兴你喜欢这画的。我当初也是一眼看了。”

    罗晗忍不住感叹:“艺术并不止是表达美,她也是有生命的。”

    陆佳恩轻声赞同:“是啊。”

    画家并不只是在画画,她可以反映现实,可以记录生活,也可以表达思想和情感。

    世界丰富的化不就是通过古今外不同的艺术形式在一代代传承吗?

    陆佳恩心里挺骄傲自己可以通过画笔来表达一些东西的。

    如果自己以后能在此起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作用,她将倍感荣幸。

    罗晗和陆佳恩聊了会儿国内外艺术的话题,又问了问她关于未来的发展规划。

    陆佳恩没有把话说死,只说先申请到了学校再说。

    “哎对,你说申请学校我想起来。”罗晗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陆佳恩推送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在米兰读声乐研究生。我想你们年轻人之间好交流,我和他妈妈打过招呼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陆佳恩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罗晗笑着看了看时间,“走,吃饭去。”

    陆佳恩点点头,同罗晗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

    餐厅里,其他人已经在长餐桌旁坐定,就等她们过来了。

    长辈们面对面坐在上位,陆佳钰和秦孝则分别坐在各自父母旁边。

    陆佳恩一眼便看到秦孝则熟悉的背影。

    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运动卫衣,懒懒散散地靠着椅子,手臂搭着长桌,正和对面的陆佳钰说着什么。

    陆佳恩走过去,在堂姐的旁边位置坐下,和秦孝则成了斜对面的角度。

    见她过来,秦孝则只微微掀了掀眼皮,又很垂下眼睫。

    陆佳恩同样沉默着垂下眼,安静等着开饭。

    忽然,她听到罗晗的一声低呼。

    “你胳膊怎么了?”

    陆佳恩抬眸,只见罗晗正抓着秦孝则的右臂仔细查看。

    袖子被捋了上去,光洁的胳膊上隐约可见红色的抓痕。

    罗晗这一声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秦孝则左手撑着额头,浑不在意道:“被猫抓了。”

    陆佳恩心脏一跳,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

    是肆肆抓他了吗?

    以秦孝则的脾气,他会不会打肆肆?

    陆佳恩怔怔看着他的手臂,听到罗晗的声音:“你养的那只还是野猫啊?”

    她有点担心,“要不要去医院打疫苗?”

    “我养的猫,没事。”秦孝则唰一下收回手,又催促道,“吃饭吃饭。”

    他端起酒杯对着陆平遥夫妇,礼貌道:“叔叔阿姨好,我先敬你们一杯。”

    这样礼貌有节的秦孝则对于陆佳恩来说有些陌生。

    原来在不熟悉的长辈面前,他那身嚣张狂傲的气会收敛起来。

    齐宝珠笑着夸奖:“孝则越来越懂事了。”

    “哪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死倔。”罗晗笑,“还是女孩子乖巧。”

    陆佳恩低头听着两位母亲的客套互夸,感觉到对面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稍稍抬头,秦孝则立刻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陆佳恩只抓到他眼底的一抹红,看着像没有休息好似的。

    大概又去酒吧玩了吧,她暗想。

    如果是恋爱期间,秦孝则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求关注”,可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不管他休没休息好都与自己无关了。

    而且他说过的,不要自己再理他。

    思及此,陆佳恩也不再看他,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饭。

    坐在秦孝则对面的陆佳钰却是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弯出了饶有兴味的弧度。

    看来放不下的人是这位狂傲大少爷。

    有趣有趣。

    “秦孝则。”陆佳钰叫了一声,笑眯眯地问,“你脸怎么红了?”

    她刚刚就发现了,秦孝则的眼睛有红血丝,脸颊也有些泛红。

    话音落下,桌上的其他人都向秦孝则看过去。

    秦孝则皱眉看着陆佳钰,还没来得及说话,来自罗晗的手已经覆上他的脸。

    “这么烫!”罗晗惊叫,“你是不是发烧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愣了。

    秦孝则面不改色地拉下罗晗的手,含糊地“嗯”了声。

    “你这孩子!”罗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几秒又连连追问:“多少度啊?吃没吃药?怎么会发烧啊?受凉了?”

    秦孝则随意夹了块肉,语气很是无所谓:“不知道。”

    罗晗急了,连忙叫阿姨拿了耳温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