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赶紧应下,走出了房间。

    崔湜屿静静地坐着,想起昨晚在隔壁的场景,一阵扎心。

    后来他本来想过去的,但突然想到那两人彼此间和谐的气氛,和一起排挤他的场景,崔湜屿意识到, 再过去也不过是徒增尴尬。

    谭妡曼心里向着谁,已经一目了然。

    ——他输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此高傲的他, 即便不甘心, 也实在没勇气再过去。

    秘书办完出院回来, 崔湜屿已经换上了衣服, 黑色的西装上胸前镶着金色的边花,显得高贵又矜致。

    他戴上一副金边眼镜, 转身走出病房, 来到隔壁,顿下了脚步。

    尤疑一瞬后, 抬手敲门。

    等了片刻, 房门才打开, 江杪探出脑袋看见他,愣了愣。

    “小曼在吗?”

    崔湜屿难得礼貌又谦和的语气。

    江杪没说话,崔湜屿又说道,“我想找她谈谈。”

    江杪回头望了一眼,许是得到了肯许,才将房门打开,自己走了出去,“你们聊。”

    “谢谢。”

    崔湜屿感激地看了看她,走进房间后关上了门。

    他往里面望去,谭妡曼穿着浅色运动服,素颜视人,盘腿坐在床上,一派悠闲惬意姿态。

    “今天出院?”

    他走进去,坐在了离她不远处的椅子上。

    “嗯,早就退烧了。”

    谭妡曼看着他,将手中手机熄屏,随手放在一边。

    她知道他有话要说,毕竟是替自己挡了一刀的人,正经时候还是应该尊重他。

    崔湜屿却没有立刻说话,看着谭妡曼的眼神深沉,甚至有些不舍。

    一年多前,她日渐的冷漠,令他感到害怕。后来这种害怕被他用以愤怒的方式释放,指着她骂道,“谭妡曼,你知足一点,我好歹是崔芯的太子爷,名校博士,你这个圈子里的人攀都攀不上的人物。我肯这么低声下气的哄着你,已经是你八辈子修得的福分!”

    话一出,不仅谭妡曼,连他自己都吃惊了。

    下一秒,他看见她嘴角一扬,一抹讽刺的笑容犹如罂粟花般绽放。

    很美,也很毒。

    他知道,

    他彻底伤到她了。

    即便两人并没有说分手,但他不知该如何再联系她,而她也再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当然,除了电视上那个依旧活跃的美艳女星。

    在此之前,崔湜屿是从未想过有一日谭妡曼会离开自己的。

    即便事已至此,他潜意识里依旧认为,不过是一场冷战罢——

    他们可是有七八年的感情呢。

    直到半年、一年后,他才开始产生危机感。可是很没出息的是,在很多个夜深人静里,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一年多,并不久。

    却瓦解了七八年的感情。

    正在这时,他们又相遇了,在那个走廊上。

    崔湜屿想,这才是缘分,再久都散不了。

    所以他十分自信地走上去打招呼。他坚信,过了这么久,她该消气了,他只需要像以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追求她,他们还是会复合的。

    直到昨天。

    他亲眼看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相处……

    晚了。

    他才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晚了。

    “小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崔湜屿的语气很复杂,带着一丝释然,也蕴含着许多不甘。

    谭妡曼认真想了一下,“大概是你带我去商场血拼的时候吧。”

    “为什么?”

    崔湜屿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

    谭妡曼说,“就是突然不喜欢了。”

    “……”

    崔湜屿觉得这个理由很粗糙,可他又无可反驳。

    最终只得叹一口气,“我们错过了,对吗?”

    他抬眸,眼底渐渐含红。

    谭妡曼镇定点头。

    “是的。”

    最后一丝希望被无情掐断,就像一株努力像攀上天花板的蔷薇,已经筋疲力尽,苟延残喘之际,被花匠一刀砍断了所有的资格。

    他惨然一笑,“明白了。”

    站起身,往外走去。

    开门时,他回眸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已经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了。

    还真是没心没肺得令人感到绝情。

    一场一年多年前就该进行的交流,在此刻,掩埋掉了曾经璀璨的初恋。

    _

    走廊上,江杪看了眼身旁和崔湜屿一样笔挺板正西装的秘书。

    对方也侧眸望来,朝她尴尬一笑。

    她也只能跟着笑了笑,然后将目光继续望着房门。

    没过几分钟,崔湜屿开门出来,脸色不算好看,嘴角噙着的笑容极其勉强。

    江杪便知道,两人没谈拢。

    崔湜屿朝她点了点头,带着秘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