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保守起见,她将办公室门敞开。

    可一进屋,李鹤昀便将门反手关上。

    李丽慌了,“欸,你做什么?”

    “丽姐。”

    那掩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将口罩和帽子摘下,用以耳熟的声音说道,“是我。”

    李丽朝女人望过来,顿感震惊。

    谭妡曼自我介绍道,“还记得吗?我是小曼。”、

    怎么会不记得呢?

    眼前这个女孩是李丽见过现实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孩。

    怎么会忘记呢?

    十年前那件事后,便看着她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光彩夺人。

    李丽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她卸下一口气,苦笑着摇头,“到底,你还是找上门了……”

    -

    李丽的办公室挺大,办公桌上放着工位牌,上面是财务总监。

    十年后的她,除了比以前看上去成熟许多,眼神不再那样清澈外,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看上去,过得还不错。

    又像是经历了一些故事。

    谭妡曼看着面前的女人,恍惚间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率先开口,“丽姐,当年,你为什么会突然从茶庄辞职。”

    李丽不确定她已经知道了多少事,于是打起了太极,“你觉得呢?”

    谭妡曼看着她。

    一些想法在脑海中拼拼凑凑,似乎已经有一些模糊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试图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可却没勇气说出来。

    手上被覆盖了一层暖意。

    李鹤昀透过手心,向她传递着安全感。

    谭妡曼深吸一口气,说,“你和我大伯……”

    她的话,李丽并不意外。

    她低头微微一笑,拉了一张凳子在两人面前坐下,然后从茶几上拿了一包烟,为自己缓缓点上。

    “从哪里说起呢……”

    她的神色迷糊又绵长,回忆从黑暗深处慢慢爬了出来……

    -

    作为会计的李丽,和主持工作的谭军相处的时间很多。

    那时候方琴回老家照顾父母,常年不在家,两人分居太久,感情自然淡泊许多。

    李丽的聪慧、可爱和善良,深深吸引住了当时已到中年的谭军。

    而谭军的体贴、照顾和成熟,也打动了当时孤身一人在林城奋斗的李丽。

    爱情的萌芽,就是在这时候冒出来的。

    但受过高等教育的李丽,在内心深处是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从接受谭军的那一刻,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的挣扎和纠结。

    谭军安慰她,“我和方琴早已经没有感情了,这几年她一直在老家,我们甚至可以一个月不通电话。”

    谭军说:“我们就差一纸离婚证书。”

    李丽哭着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离了娶我?”

    谭军怔忪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会离的,给我一点时间。”

    李丽没能等到谭军离婚的那一天,因为她怀孕了。

    她想要这个孩子。

    她无法接受自己婚前就做了流产手术,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生出私生子。

    所以她只能逼谭军,加快离婚的进程。

    那时候的谭军,才刚正式接手谭式茶庄,而谭式茶庄也正在扩大规模,处于转型关键时期。

    如若离婚,方琴可能会带走谭式茶庄很多东西,分走谭家的家产,同时保守的谭奶奶也无法接受谭军婚内出轨这种事,很可能一怒之下收走他的大权。

    谭军怕了。

    他不是光脚踩在泥地里,他手里拥有的太多,所以无比害怕失去。

    但怀孕后的李丽也已经失控。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随时可能会引爆。

    所以谭军不得不以肚子渐大为由,劝李丽辞职,离开茶庄。

    他承诺,他会尽快离婚,和李丽结婚。

    二十四岁的李丽,单纯又简单,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

    -

    听到这里,谭妡曼觉得一阵恶心。

    她不免厌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所以,他是为了你和我大伯母离婚的?”

    李丽笑了起来,笑声满是对自己和那个道貌岸然男人的讽刺。

    “他才不会为了我离婚,他不过是缓兵之计,把我弄出茶庄而已。”

    李鹤昀很平静,“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

    李丽吸了一口手指间的烟,继续说道。

    从茶庄离开两个月后,谭军渐渐地疏远李丽。

    此时李丽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察觉到谭军态度变化的李丽因为缺乏安全感,变得十分偏激。

    她威胁谭军,如果三天内还没有离婚,她就去找谭奶奶。

    “你大伯慌了,一向稳若泰山的男人,那时候就像一直被抓的小老鼠,慌张地躲了起来,找别人来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