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低笑,搅得她心里越发乱糟糟。

    “我还没吃饭,饿了,你请客!”

    苏鱼胡乱说完,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朝实验室外走。

    她能感觉到晏九倾跟在后面。

    他们两个一起吃饭当然不能坐在人多的地方,便打包一大份烧烤上到天台吹风。

    苏鱼不是每次都能把这个世界的东西送入虚空,因此晏九倾对这个世界的食物很感兴趣。

    此时,他手边放着罐桃子味的汽水,嘴里叼着块烤土豆,吃得津津有味。

    “喂,小徒弟,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的?”

    “我不是一直都能——”

    苏鱼的话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之前她一直看不清楚晏九倾的脸。

    晏九倾喝口汽水,尝过滋味后又打开另外一个酸梅汤味的。

    “你一开始连我整个身体的轮廓都看不见。还有,你大概没发现,就算现在你能看到我的脸,但只要移开目光,就记不住我的相貌,也没办法描述出我的样子。”

    苏鱼像反驳,却发现她脑海里真的没有晏九倾的模样。

    但当她侧过头去看晏九倾的时候,却能清楚看清他的眉眼。

    “为什么?”

    晏九倾撩起袖子,“用你的感知看。”

    苏鱼不知道该怎么主动使用感知。

    晏九倾和在梦中教学时一样,分出一股凉丝丝的气息一步一步教她操控那玄之又玄的精神力。

    苏鱼一一照做,很快便“看见”晏九倾手腕上翻滚缠绕着的黑色枷锁。

    说是枷锁,其实是由一条条头发丝粗细的线组成,千万条线缠绕纠葛,成为眼前厚重的枷锁。

    不只是这只手腕上,另一只手上也有。

    这些丝线不只是单纯地缠绕在晏九倾的手上脚上,而是在翻滚之间每一下都会渗出黑色雾气,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晏九倾感觉到苏鱼的担心,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一种会让我魂飞魄散的东西,元神变弱后,存在感就会被削弱,最终不会有人记得我。

    不过我全盛时期这玩意儿根本伤不了我,也就是乘人之危才有机会缠上来。”

    对晏九倾来说,这些枷锁并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没办法对付的是种在他心脏上的恶心玩意儿。

    但苏鱼不这么想。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吗?”

    晏九倾逗她:“你亲亲就能解。”

    “……我没和你开玩笑。”

    晏九倾刚才都说了,这些东西在全盛时期伤不了他。

    但现在系统数据上明明白白标着,修复度只有15。

    晏九倾朝她伸出右手,“我也没开玩笑,要不要试试?”

    夜风习习,吹动他身上宽大的衣袍。

    他身后的一缕长发被高高扬起,轻轻扫在苏鱼的胳膊上,勾出几分心头的痒。

    苏鱼仰头喝完手里的果酒,“试就试!”

    晏九倾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传来一点温-软触感。

    “你——嘶!”

    苏鱼突然张嘴咬了他一口。

    “骗子。”

    虽然带着赌气逞能的成分,但苏鱼还是愿意相信晏九倾那明显是逗她玩的法子。

    只要能解开枷锁就行。

    苏鱼吻上他手腕的时候,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些触碰不到的黑线上,却发现根本就没变化。

    “我又不是存心骗你……”

    晏九倾揉着牙印,没想到苏鱼竟然真的会信,还照做了。

    苏鱼现在心里又气又恼,暗恨她刚才太冲动,不想和晏九倾说话,却突然看见空中有一道飘荡开的黑色丝线。

    她心脏猛地一震,定睛看去,发现是一道被解开的线。

    很细的一道,和头发丝没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