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让他们吃了大亏,在雇主面前大大地丢了一回人,牢牢地捆着有什么意思?

    这只野蛮的小困兽扑腾得越厉害,他们越是得意。

    高个子跨到海宁刚好无法碰触到他的距离,笑嘻嘻地看着他在自己胸前三四寸开外竭力挥舞的手掌,正在考虑是扇他一耳光,还是把他踢自己裆的那脚还回去,一道强壮宛如一堵墙的阴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强壮男人随便瞥了看上去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不断低低发出怒吼的海宁一眼,轻描淡写道:“真他妈够野的。”

    高个子笑:“野有什么?漂亮的话,越野越好啊。”

    “可惜了。”

    强壮的雇佣兵紧了紧提着斧子的右手,望向海宁。

    看到男人这个反应,高个子一愣,犹豫道:“奇哥,咱们不留下他……?”

    奇哥言简意赅:“雇我们的人说的很明白,大小两个都得死。”

    他乜了高个子一眼:“拴起来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多大年纪了?”

    高个子看着他随着肱二头肌发力而微微抖动的胸肌,面色不佳,却又无可奈何。

    他显然是得罪不起这位“奇哥”的。

    他只能不大甘心地小声嘟囔:“黑市那么大,卖出去也没人能发现吧……”

    “干活不干不净,是断自己后路。”奇哥用斧尖点了点海宁,“再说,看他这个样子,出货了也是个驯不服养不熟的二等货、残次品。”

    高个子张了张嘴:“隆尼都出去找能替他的人了……”

    “隆尼贪心,脾气也暴。我不想和他吵架,伤感情,找个理由把他支出去而已。”

    奇哥态度寻常得像是要宰只鸡:“到时候你就说,他要跑,我一斧子了结了他。”

    他满目淡漠地吩咐高个子:“出去看着。别让隆尼回来太快。”

    高个子一脸惋惜,却也老老实实地挑开帘子出去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海宁和奇哥。

    奇哥凝视着这个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的孩子。

    海宁在和他鲨鱼一样呆板而毫无感情的双眼对视片刻后,返身就逃。

    奇哥抿了抿嘴角。

    他喜欢速战速决,对这样的追逃游戏没兴趣。

    要不是要留着他的命,让他说上两三句话,好把他爸爸引到这里来,按他惯常的作风,早就把海宁弄死了。

    他手提寒光铮铮的斧子,龙行虎步地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踩中了随着海宁的逃跑而在地上作蛇行状的铁链。

    逃得东倒西歪的海宁骤然受到牵制,猝不及防向后跌倒。

    奇哥单手牵引铁链,快速将铁链绕到他粗壮结实的左手小臂间,把一只绝望逃命的小动物一点点拉回到身侧。

    这时候的海宁才开始像奇哥想象中的那些小孩子,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背过身去,使尽全身力气,想要向相反方向逃跑。

    可是在角力上,他怎么拗得过比三个他还要壮硕的奇哥?

    奇哥像是水手绞动锚链,一下一下,以可怕的、稳定的速度把海宁拖到自己身边。

    估算好距离后,他抬起了手腕。

    沉重的斧子对准了海宁的后脑。

    而一直背对着他的海宁,薄薄的背部肌肉出现了一点不合理的收缩。

    他骤然返身,合身撞向了奇哥的身体。

    这是一次铆足全力的冲撞。

    声响沉闷。

    海宁撞上了一堵一步不退的肉墙。

    小野兽做出这样慌乱又无脑的行为,奇哥一点不感到意外。

    然而,只一瞬,海宁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稳准狠地向斜上方一扬手,指尖掠过了奇哥的脖颈前半寸。

    奇哥有些惊奇。

    因为这个动作过分精确,和海宁刚才的慌乱格格不入。

    喉咙的痛感和冰凉,是在惊奇后袭来的。

    一道一人高的血线在破裂的大动脉的高压下凌空溅出!

    还没进入肺部的空气,顺着他被切开的颈部汩汩而出,发出荷荷的怪音。

    此时的奇哥,还有一点活动的余力。

    在混乱和窒息中,他放弃了进攻,转而丢下斧子,试图用蒲扇大的手摁住脖子,试图在模糊的血肉间找到自己断裂的动脉,按住它,掐住它,然后奔出去求救。

    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体重二百多斤的力士原本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