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灼垂目:“你一般不把‘白盾’的事情拿来问我, 那是机密。所以, 是我也知道案情的案子。”

    和宁灼说话,是很省心力的。

    林檎捏了捏鼻梁,说:“嗯。”

    宁灼:“九月三十号那个案子?”

    林檎:“嗯。”

    宁灼:“那案子和长安区没关系。你也不该负责这个案子。你现在在哪里?”

    林檎停顿了一秒, 据实以答:“亚特伯区。”

    宁灼听到这个答案,表情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计划中的一环,成功衔接上了。

    他问:“升职了?”

    林檎温和解释:“不是升职, 是借调。”

    宁灼冷笑一声:“这种得罪人的脏活累活,不知道往后躲, 还要向前迎,也只有你了。”

    是,只有他了。

    林檎有才能, 无背景。

    在“白盾”这种体系里,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终点就是查理曼当初的起点, 在某个治安混乱区域担任负责人,操劳一生,熬尽心血,被当地大大小小的地头蛇痛恨,最后,在一次夜班结束的回家路上,死在一处背街小巷里。

    体面一点的理由,是死于“醉汉袭击”。

    恶毒一点的理由,是死于“想要赖掉嫖资,被人活活打死”。

    ——银槌市里葬送的好警官太多,前车之鉴也太多。

    林檎跟他们还不一样。

    他是孤儿,还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等他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

    宁灼也不打算给他收。

    所以,林檎需要一个机会。

    崭露头角的机会。

    不必浪费他才能的机会。

    ……能替他的父亲伸冤的机会。

    查理曼为人再恶心,但宁灼也从他身上学会了一件事:

    机会迟迟不来的话,可以自己创造。

    即使,这个机会,是让他们二人的身份彻彻底底对立起来了。

    这个昔日的朋友,在向他这个罪恶的策划者询问意见。

    宁灼冷静地分析,林檎到底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问,还是已经查到了什么,在用“白盾”警察、专案组组长的身份,来套自己的话呢?

    面对宁灼的揶揄,林檎全盘接受:“肯帮我想一想吗?”

    宁灼望着天花板:“你说。”

    林檎:“换你来查这个案子的话,会从哪几个方向下手?”

    宁灼想:“毒药来源。”

    林檎:“查了,自制。”

    宁灼:“有能力制造毒药的人。”

    林檎:“在查。有不少。”

    宁灼:“在里面找和犯人有交集的人。”

    林檎轻叹一口气。

    在这层层的条件筛选下,他基本锁定了两个人。

    薛副教授薛柳,拥有制毒条件,没有一切不在场证明,且动机充分——在金·查理曼是他杀女仇人的前提下。

    但是,他能从哪里弄到金·查理曼的脸模?还是能够完美欺骗过“白盾”安防系统的精度?

    除非是金·查理曼本人在清醒状态下录下脸模,否则绝不可能精细到这种程度。

    而这条线被斩断得相当彻底,根本无从查起。

    再说,薛柳好不容易换来了一张金·查理曼的脸,一心复仇,居然是冒着生命危险,顶着这样一张脸,跑去“白盾”总部,给一个死刑犯换药?

    如果说这算复仇的话,未免太过迂回了吧。

    除非,那个死刑犯才是他真正要复仇的人。

    可为什么要换药?

    拉斯金作为强奸杀害了多人的死刑犯,第二天就要执刑,是无法活着见到后天的太阳的,他又何必去换?

    那么,就是药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