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虎满心烦躁,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他们都是熟面孔,一直以来都负责高级监狱区的饮食。

    难道他们突然发了羊癫疯,放着铁饭碗不要,非要给本部武的饭里扔一把玻璃渣子不可?

    金虎掐了掐鼻梁:“你们能提供什么线索?”

    最先开口的厨师甲想了想,又主动道:“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知道咱们这边基本是点餐制,客人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但本部武先生不大一样……”

    本部武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精力主要放在“玩”上,也懒得动脑规划自己的饮食,因此对食物并不算挑剔。

    大多数时候,厨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金虎“嗯”了一声。

    厨师乙小心地补充:“所以我们会提前一天把菜单拟好,免得第二天一来手忙脚乱……”

    说着,他抬手指向厨房东南角的一个食品储藏柜。

    手写的菜单正用自吸纸端端正正地贴在柜门上。

    金虎凑上去审视了一番。

    看着看着,他心中陡然一悸。

    他又一巴掌拍在了储藏柜外立面上,把三个战战兢兢的厨师又吓了一跳。

    金虎阴着脸,问:“本部武先生的早午餐都没动,现在在哪里?”

    刚才一直没敢开口的厨师丙小心接腔:“都倒进处理设备了……”

    金虎:“处理设备今天开动过吗?”

    “还没……”

    金虎断然道:“打开。让我检查!”

    因为闹心,本部武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金虎留了个心眼,对照着菜单,把本部武原本今天应该吃的食材一样样翻出来。

    翻检之下,他惊骇地发现,本部武今天的早餐和午餐里面,都混有细细的玻璃渣!

    早餐,玻璃渣混在草莓果酱里。

    午餐,玻璃渣混在米饭里。

    晚餐,幕后黑手终于成功地把玻璃渣喂进了本部武嘴里,扎了他一嘴血。

    是谁?究竟是怎么下手的?

    金虎第一个怀疑的,当然还是宁灼和单飞白。

    但问题是,他们四个人八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宁灼进了囚室就再没出来过,单飞白出来放风,也没有挨着半分饭菜的机会,只是埋着头玩游戏。

    金虎糊涂了,一一动手检查了食物储藏柜里的草莓酱、大米和鹅肝酱。

    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掺杂其他异物。

    就算掺杂了,厨师也该第一时间发现才对。

    而草莓果酱、米饭、鹅肝酱这三样,都是在动过手脚后好掩饰的。

    金虎又对“凶器”进行了一番调查。

    玻璃应该是被人拿重物细致地砸过,专门挑选了那种碎得又细又尖又不显眼的,真要是被囫囵吞下去,消化道都能被戳破。

    细想一下,简直毒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玻璃是最普通的玻璃,有可能是玻璃杯,也有可能是玻璃盘子。

    因为砸得太细,它的本来面目已经不可考了。

    那么,是送菜的狱警?

    可目的又是什么?

    浑身散发着微馊的饭菜味道,金虎心事重重地返回了高级监狱区。

    其他两个小弟去看顾病床上的本部武,兼任他的撒火工具了。

    信则留守在原地,继续看守宁灼和单飞白。

    见金虎回来,他马上迎了上去,可瞧到他蜡黄的面色,到了嘴边的问题就生生咽了下去。

    金虎气恼地一捶墙壁,开口就问:“他们俩都没动静?”

    信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宁,刚刚出来。他拿了饭,叫单滚回去,吃饭。”

    金虎心里又是一空。

    他还抱着宁灼其实早就偷偷溜出去了、并不在囚室内的希望。

    他从头到尾都在屋子里,那可怎么是好?

    难道他们有门,有窗,或者是那间囚室自带乾坤,有其他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