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傅老大显然无心解释,只一味嘀嘀咕咕地抱怨:“你们俩腿都长,欺负我老人家个子矮是吧?要扮你们俩可真不大容易,我录了一份宁宁的,录了一份你的,两天我都没怎么敢走动,都是在床上躺着。——躺着也很累人的好吧。”

    单飞白着意望向傅老大。

    之前,宁灼坚持不让“海娜”或者“磐桥”的任何一个人牵涉进他们的计划里。

    但单飞白现在认为,随着计划的推进,他们或许需要变一变了。

    单飞白看着眼前自称为“老人家”、却毫无老态,甚至还带有一丝青春气息的傅老大,一双眼睛带着点狡黠意味,微微弯了起来:“傅老大,能帮我一个忙吗?”

    傅老大偎在墙上,停止了唠叨,话音也带出了一点感兴趣的笑意:“说来听听。事先声明啊,太危险的活我不做。”

    ……

    贝尔和哈迪的调查,一如林檎预料,一无所获。

    满仓库里都是校内学生的dna。

    真正的炸弹客连一根头发、一枚指纹、半个鞋印都没留下。

    他鬼魅似的来,又鬼魅似的走。

    要不是两名警官亲眼在监控里见证了他光天化日下嚣张的破墙行径,他们恐怕真的要以为是鬼魂作祟了。

    无能狂怒了一阵后,两人也重新意识到,这位炸弹客恐怕不会仅仅满足于此。

    在“哥伦布”纪念音乐厅里,还有三个人呢。

    贝尔急急赶到音乐厅,面对着桑贾伊,他犹豫半晌,简略地将调查结果做出了一番交代。

    他摆事实、讲道理,唯一的诉求,是希望桑贾伊能取消两天后的“哥伦布”12周年晚宴。

    晚宴就在音乐厅召开。

    到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他逃无可逃的过失了!

    对此,桑贾伊心如止水,面如平湖。

    因为他知道,12周年晚宴是取消不了的。

    他说了不算。

    因此,他只能强行硬着一张头皮,冷淡表示:“如果真有人要来杀我,让他来好了。我倒想看看,我这里有这么多摄像头,他要怎么装神弄鬼。”

    贝尔沉沉呼出一口气,心里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临走前,他犹豫了再犹豫,问出了一个注定不会讨喜的问题:“桑贾伊先生,封学元是怎么死的?”

    桑贾伊的脸和心是统一的麻木,语气呆板地答道:“风浪来得突然,我们在船上走散了。我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与麻木语气相对应,桑贾伊的一双手在桌下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怕到已经连续几天夜不能寐了。

    可晚宴是大公司要办,他躲不过去。

    在仿佛被扼住咽喉的、窒息而漫长的等待中,那场命定的晚宴正式开席。

    作者有话要说:

    【银槌日报】

    快讯:今日,“哥伦布”号出航12周年纪念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大量社会名流将盛装出席今夜的活动,并举办慈善捐款,向“哥伦布”基金会捐赠善款。

    该基金会旨在鼓励青年人敢于发声,勇于奋进,为银槌市的未来建言献策,勇攀高峰!

    热评第一:往基金会捐钱可以免交所得税和遗产税吧。【该评论已被删除,该账号已因违规言论被禁言】

    第86章 (二)晚宴

    章荣恩最近留了点胡须, 又瘦削了不少,一身文人的忧愁气质愈加出挑,走在衣香鬓影里, 也带了点穿花拂柳的风雅气。

    可他满心里不见风月, 只有铜臭。

    鹅似的伸长脖子, 看了眼门口,还是没能等到想等的人。

    他转过身去问章行书:“他说一定会来吧?”

    章行书也不大确定, 他从来摸不准他这弟弟的脉。

    他唯唯诺诺道:“应该吧……”

    瞧他这副烂泥糊不上墙的样子,章荣恩一腔子责备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强自咽下了。

    大儿子太没想法, 胆小如鼠;小儿子又太有想法, 狗胆包天。

    章荣恩有心化身女娲, 把他们俩捏在一起合二为一, 可苦于无力回天,只能认命。

    其实,章行书其人, 倒不是全无想法、全无人格。

    进单家家门时,他还叫单行书,只有两岁。

    他觉得父母爱得那样好, 好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