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我要求退庭!”洪涛喊道。

    “可以!”

    洪涛也被带走了,前三十三年,他活的不算个爷们,但就今天开庭了的这两分钟内,他比谁都爷们!!

    他像个家里的顶梁柱,也像一个289岁姑娘的哥哥!!

    这一刻,我忽然有一个感觉,这么多年,我们究竟打的是什么??

    为什么到了法庭这一刻,以前不死不休的决心,为什么悲伤中,还带着一点点家的温馨??

    如果这种隐藏的情感,再早浮现几年,或者几个月,我们还会站在这里么??

    如果?也许没有如果……

    ……

    判决还在继续!!

    下一个是旭哥。

    “被告人张旭,汉族,男,三十三岁,于xx年六月开始,伙同张维组织涉黑团伙,从事组织卖淫,聚众赌博,伤害罪,私藏枪支罪,贿赂罪,等多项罪名,被hh市公安拘捕,同年被检察院起诉,由本院开庭审理,经调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且被告人认罪态度恶劣,有当庭喧哗等……先本院做出判决如下,判处被告人张旭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生……!”

    旭哥面无表情,静静矗立在原地。

    “被告人张旭,你有权利做最后陈述!!”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要求退庭!”旭哥抬头,木然回答。

    “可以!”

    ……

    “被告人孟飞,汉族,男,二十七岁,于xx年七月,被告人孟飞以组织涉黑团伙,从事组织卖淫,聚众赌博,伤害罪,敲诈罪,非法讨账罪被hh市公安拘捕,同年被检察院起诉,由本院开庭审理,经调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涉案金额巨大,且手段残忍,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恐慌……现本院做出判决如下,判处被告人孟飞无期,剥夺政治权利终生……本判决下达之日,即刻生效!”

    “我认罪!”我抬头直视法官,缓缓说道。

    “你有权做最后陈述!”

    “我不想说什么!我要求退庭!”我沉默了好久,低头轻声说道。

    “但我想听!!!”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响起了,那熟悉的叫喊声,我咬着牙,停顿了一秒,猛然转过了头,冷冷的问道:“你想听什么?”

    “我想要听一个念想……!”洪馨直愣愣的望着我,呆呆的说道。

    “你是不是有病!!!我他妈的一个无期囚犯!!你还要什么念想??”我嘶吼着问道。

    “对,我就是有病!孟飞,是谁跟我说,如有来生,我们执手???”洪馨攥着两个小拳头,声音沙哑的俯视着我喊道。

    “那不是我写的!”我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停的冲着法警喊道:“我要求退庭!!退庭!!”

    “孟飞,就是等到你六十出狱,我都等!!如果……我不幸死了……那就让我的儿子等……!”

    “你他妈的……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你就他妈的不能聪明一回,不能找个人嫁了么??你非得拽着我个废人干嘛??”我满面泪痕,声音模糊,咬着牙一句句的问着。

    “孟飞,你拥有所有的时候,我洪馨永远都可以像一个幽灵走开,但你寂寞无助的时候,我永远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一个!!”洪馨泪眼迷离,我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一如昨日,她怀孕我们分开时的场景。

    我看着她,喘着粗气,咬牙想要说出更口是心非的话,但看着洪馨站在那里,我真的无法鼓起勇气,索性转身就走。

    “孟飞,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当我踏出法院门槛的那一刹那,洪馨响彻整个法庭的声音泛起,我咬牙猛然停在了原地,回过头,满面泪痕的看着她,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我出狱那天,你还在那里,我们今生执手,不离不弃!”

    说完,我走出了法庭。

    从来不求时间为我搁浅,只盼活的每一天,都只能有你让我思念。

    即将人到中年的我们,在这个不是浪漫教堂,而是庄严的法庭中,许下了约定。

    第725章 结束即是开始

    法院当庭审理结束,我拿到判决的四个工作日以后,就下区了,分到了“北厂”监狱。人心分五花三层,监狱也分三六九等。

    三年以下刑期的一般都关押在带有集训队的监狱,而十年以上的一般都扔在偏远地区的重刑犯监狱。

    而我们这里的重刑犯监狱就一个,所以被判死缓的旭哥,也在这儿押着。他被分到第二监区的厨房负责蒸馒头,而我被分到第三监区的水暖组,跟着一帮“前辈”,开始了轮扳子的生涯。没办法,监狱里不让嫌人,我们的关系短时间也上不来,所以只能跟普通凡人一样挣着公分,勉强活着。

    今天腊月二十九。

    第三监区的大队长,让我们去第五区修一修水管子,收拾收拾卫生,第五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都是已经压榨不出来一点劳动力的犯人,明天过年了,所以让我们去帮着收拾收拾。

    “孟飞,你过来!!”大队长刚走,我们干活领头的小队长,靠在监室门上,磕着根本没炒的生瓜子,叫了我一声。

    我抬头看了看他,点头笑了笑,擦着汗水走了过去。

    “你在外面混的挺好呗?”小队长斜眼上下扫了我一遍,随口问道。

    “王哥,有事儿?”我愣了一下,出言问了一句。我进来以后很少跟别人说话,每天都是,把自己应该干的,和不用自己干的活全部干了,只有压榨干净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我才能睡着。我不敢闲着,因为我怕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就浮现出维维的身影……

    “赵子龙你认识么?”

    “认识!”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