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年,北京沦陷,郭之奇带领在闽明军为朱由榔戴孝举哀。永历帝在肇庆登基时,郭之奇丁忧守制在家。永历三年奉召至桂林,官礼部尚书。永历四年以后,郭之奇得授东阁大学士,自请回广东雷州巡视营兵,招募义勇抗清,结果在马鞍山下遭飓风,所乘船只覆没,其妻儿5人身亡,郭之奇漂至一海岛仅以身免,从此便一直在广东沿海坚持抗清,与永历帝已经七八年没有见过面。

    这一次郭之奇突然回来,自然让永历帝朱由榔惊喜交加,顾不得皇帝威仪直奔进了书房。

    在此之前,郭之奇一直与王坤说着话,他是带兵的文臣,十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更有几次险些以身殉国,加之知道王坤的劣迹,因此对于这个司礼掌印太监自然是不假颜色,只淡淡与其说话,连声恭维都没有。王坤却也不恼,面上一团和气,肚子里怎么想却不得而知了。

    “皇上!”

    “万岁爷!”

    朱由榔进来之后,郭之奇和王坤同时跪倒在地。

    “郭卿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看到多年未见的郭之奇已是满头白发,朱由榔不由心为之一痛,赶紧上前将郭之奇扶起,又示意王坤也起来。

    “郭卿,这些年让你漂泊在外,真是辛苦你了。”

    朱由榔上下打量着老了许多的郭之奇,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君臣初见时,这位郭大学士刚满四十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尔今再见,却已是如垂幕老人,满脸风霜姿态。

    “臣不辛苦,辛苦的是皇上您啊。”郭之奇看着数年未见的皇帝,也是说不出的酸楚。

    王坤见君臣二人相对近乎要流泪,赶紧笑着上前说道:“万岁爷,郭大人从广东一路风尘仆仆赶来,一路上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这刚进城还没歇脚,连饭也没吃上一口,就要老奴领着他来见万岁爷了。”

    一听郭之奇饭还没吃,朱由榔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急道:“那怎么行,怎能叫郭卿还饿着肚子,朕这就让人去传饭菜来。”

    王坤抬头朝外看了眼,苦笑一声:“万岁爷,这都深夜了,膳房怕是停了火。”

    永历一怔,王坤说得不假,国公府只是他和王皇后暂居之地,各项规矩都没定下来,这会膳房那边怕是早就灭了火头,匆忙之下哪里能有饭菜送来。

    永历有些为难起来,既想快点从郭之奇那里了解广东的情况,又不忍心郭之奇就这么饿着肚子说话。

    郭之奇却摇头道:“皇上,臣不饿,你不必为臣的肚子张罗,臣这还有要事禀报。”

    闻言,永历没有吱声,而是从御案上亲手端起一碟点心递到郭之奇手中,道:“郭卿,天色实在太晚,朕又是刚搬到这国公府来,下面各项用度还没个章程,还请郭卿不要往心里去。这些是朕吃剩下的点心,你且将就先垫垫肚子。广东的事等你吃完再说,朕等得起。”

    “臣!……臣谢过皇上!”

    接过永历帝递来的碟子,郭之奇鼻子奇酸,微一点头便将碟中点心塞进嘴中。他确实是饿得很,这一路上也是吃了不少大苦头,更险些叫清兵捉了去,若不是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相救,只怕他今生再也不得见永历帝了。

    吃了几口,郭之奇忽抬头道:“皇上,广东总督连城壁的奏报你可看到了?”

    “连城壁的奏报?”朱由榔一怔,摇头道:“朕没有看到连卿的奏章。”

    “没有?”郭之奇一惊,失声道:“怎会没有?连城壁的奏章去年腊月就急递御前了,臣是二月才启程离开钦州,这都隔了数月,为何皇上还没有收到奏章?”

    朱由榔意识到事情不对,脸色一变,怒视王坤:“怎么回事!”

    王坤一惊:“莫不是半路叫清军截了?”

    郭之奇冷哼一声:“不可能,连总督奏章发出时,南宁、柳州尚在我大明手中,讯道并未中断,清军如何能截我方奏章!莫非是朝中有小人蒙蔽圣听,私扣了督抚文报!”

    “或许是发到了安龙,这才没有收到?”

    王坤很是委屈,这事真不是他干的,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压督抚文报,只能猜测是不是连城壁的人把奏章误发到了安龙去。

    听了这话,郭之奇愣在那里,奏章误送到安龙的可能性也存在。

    朱由榔目光闪动,忽对王坤道:“你马上去内阁给我查查看,若是有广东的奏报,马上拿来给朕看。”

    “是,万岁爷,老奴这就去。”

    王坤吓得冒出一身冷汗,赶紧带人到暂充作内阁办公的国公府门房去找广东来的奏报。

    待王坤走后,朱由榔有些忐忑的问郭之奇:“郭卿此次不远而来,莫非广东发生了大事?”

    郭之奇见永历帝好像很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忙道:“皇上,广东是发生了大事,不过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第324章 伪帝之女

    “好事?”朱由榔精神一振,急忙问道:“什么好事?”

    “新会城被我重新夺回!”郭之奇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兴奋。

    “噢,你所说的新会是不是前年晋王围城数月而不下的新会?”朱由榔眼睛有些发亮。

    郭之奇重重点头:“就是那新会城!”

    “听说那新会城被清军修得无比坚固,前年晋王几万大军使尽手段都无法夺取,最后无奈饮恨撤兵,却不知如何被你们收复的?郭卿,你快与朕说,朕很想知道!”

    永历急不可耐想知道郭之奇他们是如何收复晋王李定国都打不下的新会城。

    郭之奇却摇头道:“皇上,新会城不是臣和连总督收回的,而是太平军从清军手中夺回的。”

    “太平军?”

    永历一怔,不知这太平军是哪家兵马,旋即释怀,郭之奇这几年一直在广东坚持招募义勇抗清,想来这太平军便是他招纳的一支义师吧。

    “这太平军是如何从清军手中夺取新会的,郭卿快与朕细说。”

    见皇帝如此心急想知道事情经过,郭之奇当下便将太平军夺取新会城,并在此城坚守数月,最后击退清平南王世子尚之信所统大军的事迹详细与永历帝说了。

    在叙述过程中,郭之奇对太平军首领周士相的功劳丝毫没有隐瞒,最后还将周士相守城又让城之事与永历帝说了。得知凌海将军陈奇策也率部参与了新会之役,现在更和镇国将军朱统等人一起据守新会,又于去年腊月发动了三江口之役,永历帝甚感欣慰。自晋王李定国两蹶名王以来,这还是明军首次收复失地并成功守住,不能不让他感到高兴和欣慰。

    郭之奇又细说了眼下广东各地明军情况,将这几年他和广东总督连城壁所做的努力一一向永历帝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