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士相气不打一处来,吩咐徐应元道:“你去监斩,把那些官和书生全叫过来,让他们亲眼看着王应华脑袋落地。尔后将王应华的首级用竹杆挑了,挨个问他们话,愿归不愿归。”

    徐应元问道:“若他们还不愿归如何处置?”

    周士相眉头一挑:“那就把他们的脑袋也砍下,同样用竹杆挑起去问下一个,还是不肯就接着杀,直杀到他们肯归顺为止!看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本帅的刀硬!当年他们能被满州人的刀吓坏,今天同样也能被我的刀吓坏,所区别不过是谁的刀砍的脑袋多而矣!”

    徐应元一个寒颤:“卑职明白!”

    ……

    王应华被拖出去后,徐应元就带人把一众掳来的官员士绅和读书人带了过来,命他们观刑。

    待行刑手架好王应华准备下刀时,徐应元想到自己当日归降之事,有些惋惜的走了过来,俯下身子轻声对王应华道:“先生可要想好了,这刀砍下去可就什么都迟了。”

    王应华一脸无畏道:“死就死,还有甚么可说的?”顿了一顿,却又问道:“哪边是北方?”

    徐应元伸手朝北边一指,不明白王应华问这个做什么。

    “多谢!”

    王应华拱手答谢徐应元指向,正了正身子,神情凝重的面朝北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冠,又摸了摸辫子将它毛发理顺,突然弯腰趴了下去,重重的朝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见王应华如此忠于清廷,徐应元撇了撇嘴,对行刑手吩咐行刑,便转身离开,不再去看王应华人头落地的惨状。

    “行刑!”

    一声大喝,大刀挥下。

    “噗哧!”

    鲜血四溅,人头落地。

    人头落地那刻,观刑的一众官员士绅发出惊呼声,胆小的吓得立即扭过头去不敢看。

    有过目睹塔音布被锯杀的恐怖回忆,徐应远这会对于单纯的人头落地倒没什么反应了,他沉着脸命人将王应华的脑袋用竹杆挑到那些读书人面前,然后开始一一询问他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王应华的人头被竹杆挑得高高,就那么悬在一众官员士绅、读书人头顶的上空,鲜血还不停的往下滴落,看着甚是吓人。

    ……

    徐应元去行刑后,周士相一直在想,倘若这些官员士绅读书人都如王应华这般以为天下大势已定,宁死也不愿归顺太平军,他难道真要杀光他们不成?

    王应华说的是虽然荒谬,但却也是事实,仅目前局面来看,南明政权真的是苟延残喘,人心比不过现实,人心也硬不过屠刀,被清军屠刀吓破胆子的这些士绅对于南明怕是真的不抱什么希望,他们担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身后的家族。

    王应华的表现与其说是想搏一个大清忠臣的美名,倒不如说想给他的家族留条后路,他若真的再次归明,万一南明还是灭亡,那他的家族便会因他的选择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年代,家国的家字远远大于国字,更何况那些敢于反抗清廷的官员士绅已被屠戮一空,剩下的都是没有胆子反抗的,他们只知道顺从强者,保住家族的利益。太平军的两次大捷固然重创了广州清军,可毕竟只是两场小规模的战事,对全局的影响也微乎其微,所以很难让这些人将太平军当做强者,从而心甘情愿投顺。

    这是个悲哀的事情,也是最现实的事情,周士相很矛盾,一方面他没有办法利用什么大义和大势吸引士人投奔,另一方面他又急需这些人的帮助。

    考虑良久之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杀人。

    满州人用屠刀将汉人吓成了麻木不仁、梳着一条丑陋怪异辫子的奴才,现在周士相便要同样用屠刀将奴才重新变回人。

    第329章 还有个唐王没死

    半个时辰后,徐应元一脸兴奋的过来禀报,说他不负大帅所托,那136名被掳来的官员和读书人除了最开始的两个人外,其余尽数表态愿归顺太平军。

    “噢,是吗?走,带本帅去见见他们。”

    周士相很高兴,屠刀的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一下解决了他最棘手的麻烦。他迫不及待要去看看这些即将加入太平军的官吏和读书人,场面上也要对这些人安抚几句,如此才能收揽人心嘛。

    “是,大帅,请!”

    徐应元忙在前头带路。到了校场上,不等人走近,他便大声叫道:“大帅到!”声音极其宏亮,听得周士相暗赞一声:好个主持人!

    周士相扫视了众官员士子一眼,见他们大多很惶恐,不敢抬头看自己,也不敢乱动一下。知道他们这是被吓怕了,也不见怪,面带微笑的望着他们。

    “诸位不必拘束,本帅乃大明天子钦封的总兵官,今日本帅率麾下十万儿郎来香山,便是要驱逐鞑虏,复我大明汉室江山的。”

    周士相给自己包装了一下,也虚张了一下声势。尔后他才又缓缓扫视这些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官吏和士子,和声说道:“本帅知道,你们当中有的是曾替清廷效过力的官吏,也有的是在乡的士子,这一次到香山来也不是你们的本意,但不要紧,既然你们已经决意投效本帅,那本帅便当你们是自家人,往后对你们也是要加以信任,委以重用的。你们且放心大胆的在香山,只要你们忠心大明,勇于任事,本帅是绝不吝封赏的,你们有了功劳,本帅也定会向朝廷奏明为你们请功,他日封妻荫子绝不在话下!”

    说完周士相停了下来,等待人群中有识趣的出来接他这话茬,不想人群却是一片沉默,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士相心一沉,徐应元见了一突,赶紧上前道:“诸位刚才都是明确表了态的,现在大帅亲自与你们见面,你们还不赶紧上前向大帅表鉴忠心?”

    顿了一下,又人群还是没有反应,他脸上也挂不住了,拿眼朝那三个还举着竹竿的士兵示意了下,士兵们忙把竹竿在人群上空晃了下,立时就有鲜血滴落在人群中,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各位愿为我太平军效力,我太平军便保各位身家性命无忧,同时也保各位家眷无忧,但若各位刚才只是虚言欺哄于我,那我可对各位不客气了。”

    徐应元害怕事情再次办砸,竟然不顾周士相在场,直接威胁起一众官吏和士子来。

    周士相对此没有意见,负手站在那,等着这帮人的反应。可是人群仍然沉默,依旧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周士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怒的不是徐应元没把事情办妥就来禀报害他白来,而是恼这帮人太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都已经把裤子脱了,还他娘的死拽着裤头算个什么事。

    “大帅,要不让俺再去锤死两个!”

    瞎子李磨拳擦掌,只待周士相答应,便去挑两个读书人练练手。自从那日锯杀塔音布后,瞎子李就很喜欢这种当众杀人的快感。

    “再等等看。”

    周士相还算沉得住气,没有让瞎子李动手。他心下已经盘算,这帮人既然已经答应徐应元投效太平军,那么不管他们是否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都要兑现自己的选择。不指望他们感恩戴德的来感谢太平军周大帅不杀之恩,可场面话说几句总行吧。现在这个样子死水沉沉的,如何指着他们做事。又道看来三颗脑袋的震摄力不够,还得多挑几颗才行。

    正不耐烦时,终于有一个还穿着清廷八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来,见周士相看他,忙又低下头去,可是没过两秒,又将头抬了起来,嘴角也是一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