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二他们听了都是捂着嘴发笑。正这时,身后却传来王皇后的声音。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敢躲在这里嚼舌头根子!”

    陈公公他们吓了一跳,没想王皇后竟突然来了,慌得赶紧跪倒在地,磕头求饶道:“娘娘恕罪!奴才们该死!不该在这乱爵舌头,请娘娘恕罪!”

    王皇后哼了一声:“今后再敢胡言乱语,仔细你们的舌头!都起来吧。”

    “多谢娘娘!”

    陈公公等人忙不迭起身,这才发现王皇后旁边还有个少女。这少女模样很是清秀,虽没有沉鱼落雁之美,也无倾国倾城之色,但看着却让人很是亲切舒服,仿佛这少女就是家中小妹一般。

    这姑娘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难道是皇后那边新收的侍女?

    陈公公不敢盯着那少女细瞧,但觉自己好像在哪见过,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这少女是谁了,这不就是刚才大伙说得那位长乐郡主吗!

    王皇后今儿心情好,拉着长乐郡主过来看太子读书,她拉过长乐郡主的手,指着假山上笑道:“淑仪,你看,煊儿今儿个很用功呢。”

    朱淑仪抿嘴嫣然一笑,也赞了一声:“太子殿下真是聪慧,竟是一个字都没念错。”

    “煊儿真是长大了,知道用功了。”

    王皇后一脸笑意,目中说不出的柔情。

    “娘娘,殿下这阵子可用功呢!别看他表面上挺爱闹爱玩的,实际上他一有空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昨晚上殿下一口气临了十几张帖子呢。”

    齐二是贴身伺候太子的内侍,他见王皇后似乎心情不错,便悄悄拍去了膝上的灰,站在了皇后的身后,讨好地说道。

    “真的吗?可也不能太用功了。”王皇后转过身来看了眼齐二,突然问他:“你跟随皇上几年了?”

    齐二一愣,不知皇后娘娘问这个做什么,他道:“回娘娘,奴婢是永历元年随在万岁爷身边的,已经九年了。”

    王皇后点了点头:“嗯,也有不少年头了。那你知道武宗和熹宗两位皇帝的事吗?”

    “这个?”

    齐二打小念过书,这些年也看过不少书,在一众内监里也属于读书人,要不然永历帝也不会让他当太子的贴身内侍。别的他不知道,武宗时的刘瑾、熹宗时的魏忠贤他能不知道?当即就被王皇后这话给吓得说不出话来,更不敢正视王皇后那炯炯的目光,额上也沁出了汗珠子,王皇后的眼睛却像鹰隼似的直盯得他心里发毛。

    长乐郡主显然也是知道王皇后话中所指,她不经意的看了眼假山凉亭中仍在读书的太子,又看了眼诚慌诚恐的齐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皇后娘娘教训齐二,陈公公自然不敢多嘴,低着头站在那。孙小猴子三人也是一动不敢动。

    “娘娘明鉴,奴婢自伺候殿下以来,从没唆使殿下耽于玩乐,更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一心一意伺奉殿下,绝不敢有半点坏心思!”

    齐二感觉自己都快哭了,好在王皇后只是吓吓他,好让他用心服侍太子,不致误了太子读书。

    王皇后板着脸道:“正因为你本份,本宫和皇上才让你伺候太子……本宫让你记着这两位皇帝故事,也是让你安于守己,莫要有什么坏心思,要不然坏得可是你的小命。”

    “是,是,娘娘所言极是,奴婢记下了!”齐福抬起衣袖揩着脑门子上的冷汗:皇后娘娘没来由的吓唬自己做什么。

    王皇后没再理会被自己吓得心直跳的齐二,牵过长乐郡主的手,对她道:“皇上前些日子念叨要见见你这姑姑,却一直忙于国事没得空,我这做侄媳妇的今天便带你去见见他,省得他老念叨。”

    第334章 羊肉汤很好吃

    国公府的书房里,永历帝朱由榔正忙着批阅上午内阁送来的奏章。从前在安龙时,各地送来的奏章都是先送到贵阳国主府,尔后再从国主府转到安龙行在,转来的奏章也大半被孙可望批阅过,送来只是知会朱由榔一声,因此朱由榔并无半点实权,完全就是个傀儡天子。就连安龙府的内阁和六部也是有名无实,永历朝的事务几乎都被贵阳孙可望所设的六部垄断了。

    李定国保朱由榔到了昆明后,永历朝廷的内阁和六部才算真正发挥作用,朱由榔也再一次行使了他的皇帝职责。

    李定国和当年的东勋李成栋一样,对永历帝相当虔诚,很是尊重新建立的永历朝廷,格守臣节,并不干涉朝廷官员任免。

    不过朱由榔却没有吸取从前教训,仍然任命曾投靠孙可望的马吉翔为首辅,虽然李定国对此没有多说,但其部下和外朝正直的官员却多有怨言,认为皇帝是非不分,信重小人。

    大学士郭之奇的到来揭发了马吉翔私扣督抚文报一事,不过此事却被朱由榔轻轻放下,只派人斥责了马吉翔一通,除此之外再无责罚。

    已经亲自带兵迎战孙可望驾前军的李定国在军中得知此事后,十分痛心,但仍叮嘱昆明留守的部下,说“我等今日既已保天子和国主决裂,便当尊奉天子,天子旨意我等不可擅议,谨守之便行。”

    不过为防马吉翔再次误事,李定国还是特意派人回昆明,要各部以后的奏章一定要先送天子处,这与朱由榔传下的旨意相同,因此马吉翔固然大恨此举剥夺了内阁权力,但也不敢再与皇帝和晋王唱反调,老实夹起尾巴做人了。

    此事过后,六部和通政司的一应奏章便都先送到了永历帝这边。

    朱由榔也一改从前懒散,对于送上来的奏疏凡事都要即决,今日的奏疏一定要今日批下,绝不拖到明日。外朝说起皇帝这份精气神和认真劲,都道能和当年的崇祯皇帝相提并论。这个评价是好是坏,却只能让人遐想了。

    上午通政司就送来了十几份奏疏和塘报,都是各地快马送到昆明的,朱由榔批完几份便叫内监拿去送到内阁票拟,然后再叫司礼监批红。

    祖制是内阁先票拟,再由司礼监批红,皇帝看过没有问题再正式颁旨下发各部执行,现在这制度并未改变,只不过在内阁票拟前多了个皇帝亲批而矣。

    马吉翔自遭永历帝训斥后,理阁也小心起来,阁臣所拟的意见大多以皇帝批阅为主,一定程度上内阁的权力大为削弱,皇权再次渐重起来。

    又批完一份奏疏后,朱由榔忽对伺立在旁的王坤说道:“你再去内阁看看,有晋王的消息没,有的话赶紧给朕送来。”

    王坤知道天子这是担心晋王和孙可望的战事,他道:“皇上,晋王的奏章要到了,内阁肯定会马上给皇上送来的。”又劝道:“皇上这都批一上午的奏疏了,也该停下歇息片刻了。”

    朱由榔摇头道:“朕哪里能歇,又哪里敢歇。对了,今儿内阁当值的是谁?”

    王坤道:“是扶阁老。”

    扶阁老就是大学士扶纲,原本是首辅呼声最高的,不过后来因为皇帝钦点了马吉翔,扶纲便只能退居次辅之位。

    扶纲为人老成稳重,办得也颇得力,朱由榔不担心他会误事,转而问王坤:“马吉翔去哪了?”

    王坤一愣,想了想道:“老奴听说阁老去办晋王的军粮了。”

    “筹措军粮这种事情要户部和兵部去办就行了,他一首辅去干什么?”

    朱由榔大是恼火,马吉翔还真是会办事,身为首辅却去办筹备军粮的小事,他还真是分得清清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