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嬷嬷也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见洪士铭这么没用,气急反笑:“洪公子,你这样子可是比不上老婆子我噢!”又叹口气,知道指望不上这位五省经略的废物公子,眼下只能靠自己了。她对那两个扶额恩哲出来的丫鬟道:“你二人快扶夫人去找间屋子躲起来,这府内这么大,太平寇没那么快能找到主子。说不定再过些时候老爷就带兵回来了,你们切记,万万不能出声。”

    “那嬷嬷你怎么办?”

    “主子快去吧,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太平寇能拿我怎么样!”

    老嬷嬷倒也想得明白,左右她一大把年纪了,太平寇难道还能为难她这老婆子不成。

    “那好,嬷嬷你自己要小心。”

    额恩哲也没了办法,只能按着苏老嬷嬷的意思跟两个丫鬟去寻地方躲好,盼着老爷能早点赶回来救她吧。

    “公子,我们也去找地方躲吧。”

    陈叔将洪士铭从地上扶起,洪士铭看看老嬷嬷,再听听外面的动静,一跺脚也跟着额恩哲她们去躲了。

    李桂保也跟在后头,但走了片刻却突然停了下来,回首朝坐在那的苏老嬷嬷看了眼,尔后咬牙往主子卧室摸了过去。

    ……

    “把李率泰的婆娘给我搜出来!”

    “给我搜,哪怕把这总督衙门给翻过来,也得把李率泰的婆娘给我找出来!”

    管天水领着手下在内院到处搜寻,想找到李率泰婆娘,可总督衙门太大,内院这边的屋子少说也有上百间,还有花园亭榳鱼池什么,一时半会也没法把人找出来。

    “快说,李率泰婆娘去哪了!”

    太平军的一个总旗拿刀指着几十个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丫鬟下人,威逼他们说出额恩哲的下落。

    “小的不知道,小的不知道。”

    一个中年下人哭着说自己不知道主子下落,结果那总旗听他哭了两三句话就一刀砍断他脖子。

    其余人还没来得及发出自己尖叫声,那总旗的刀又指向了一名只有十六七岁的丫鬟,恶狠狠的喝道:“说,那婆娘躲哪去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主子在……主子在……”丫鬟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直哆嗦的指了指后面那一排房子,“夫人许是躲起来了,躲起来了。我真不知道她在哪间,你们自己去找好了。”说完整个人软倒在地,抱着旁边的女伴不断的抖着。

    “哼哼,躲起来了?”

    总旗朝那边的房子看去,脸上露出狞笑,对手下们叫道:“走,去把那婆娘拽出来!”

    ……

    额恩哲和两个贴身丫鬟躲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里,洪士铭和陈叔则躲在隔壁房间的床下。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两间屋中的人都是吓得脸色大变,一个丫鬟都吓得要哭出声,若不是额恩哲手快堵住她,险些就哭出来。

    “搜,一间间的搜!”

    一扇扇房门被太平军砸开,传来瓶瓶罐罐倒地的碎裂声。洪士铭惊恐的看着陈叔,陈叔也同样看着他,二人彼此的目光中都是绝望和恐惧。

    终于,洪士铭躲藏的那间房门被太平军砸开,剌眼的阳光一下照射进屋子,把藏在床底下的洪、陈二人给映得透亮。

    “嘿,这里有人!”

    几个太平军士兵大笑着冲进屋子将洪士铭和陈叔拖了出来。一个士兵刚要提刀威吓他二人交待李率泰婆娘躲在哪,不想洪士铭却以为对方是要杀他,吓得立即尖叫起来:“我爹是洪承畴,我爹是洪承畴,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一边叫一边跪倒在地,裤裆明显湿了一片。

    洪士铭的举动让陈叔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糊涂啊,你都说你爹是洪承畴了,那帮太平军能放过你!

    “洪承畴是哪个?”

    几个太平军却是一脸糊涂,不知道哪个是洪承畴。远处正在搜寻另几间屋子的总旗听到后却是精神一振,像打了鸡血般兴奋,快步跑了过来,急吼道:“哪个是洪承畴的儿子!”

    “我是,我是……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洪士铭不住磕头,什么脸面也不要了,那总旗如获至宝般将他提起,好生打量了几眼便吩咐人赶紧向管营官报讯,他抓到了一条大鱼。

    “总旗头,洪承畴是哪个噢?”士兵们见总旗把这小子当宝贝,忍不住问了起来。

    “是个大人物,了不得的大人物。”

    总旗放下洪士铭,盯着他嘿嘿直笑,过了一会才想起李率泰的婆娘还没找到呢,忙要手下继续搜,却发现洪承畴的儿子却盯着隔壁的屋子发呆。

    总旗眼睛一亮,示意手下看住洪士铭,悄悄的往那屋子靠近,然后猛的一脚踢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正将一块金条拿在手中要往嘴里塞。

    “想吞金!”

    总旗说是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夺下额恩哲手中的金条,将她推倒在床上。那两个丫鬟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动弹。额恩哲吞金不成,又猛将脑袋往边上的床塌砸去,结果脑袋还没砸上去,整个人就被抱住提了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

    额恩哲吓得花容失色,不断的拿手去锤打那总旗,可力道打在对方身上就如替对方掸灰般。她虽已42岁,但长期养尊处忧,身材、脸蛋保养极好,被抱出屋子后,外面的太平军看了都是眼睛放光,闻讯赶到的管天水更是咽了咽喉咙,暗道咱大帅这回可是有福了,这爱新觉罗家的婆娘还真是长得够劲!

    第374章 靖南王福晋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南蛮子,快放下我家主子!……老婆子和你们拼了!”

    管天水带人将额恩哲和洪士铭押出来后,一直没人理会的苏老嬷嬷就举着拐杖冲了上来。她年纪实在太大,牙齿也早掉光,尖叫着冲向管天水他们,那声音好像漏气般剌耳难听。

    额恩哲双手被绳索捆着,嘴巴里也被塞了布团,这是怕她咬舌自尽。看到苏嬷嬷冲过来打那些太平寇,额恩哲眼中全是泪水,不住的在那呜呜,却是说不出话来。洪士铭则是耷拉着脑袋跟个死人般动也不动一下,陈叔却是一脸不忍的看着老嬷嬷。

    “死老婆子,滚开!”

    一个太平军士兵上前将苏老嬷嬷拦下,一把夺过她的拐杖往膝盖折去,“叭”的一声拐杖断成两截。那兵也无意杀这七老八十的老婆子,折断她的拐杖便喝了一声要她退到一边去。

    哪曾知没了拐杖的老嬷嬷兀自还不肯罢休,一边破口大骂太平军,一边还伸出满州皱纹的老手去抓那兵的脸。那兵气极之下随手将她推向后面,结果老嬷嬷站立不稳,后脑勺一下就撞在了一只板凳的尖边上,当场就出了血,人也瘫在那里,两条腿一伸一缩的抖动着,片刻功夫就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