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本伯的意思,秦大人不要误会。”周士相真是有口难言,想法他是有的,可是行动却还没来及得做呢。

    “既不是兴平伯的意思,那便是此人大逆不道了,出言蛊惑人心,乱我纲常,还请兴平伯将此人正法以正视听!”秦荣冷冷看着周士相。

    宋襄公面色一变,郭之奇也身子一颤:秦荣过份了!

    周士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我的人说什么,做什么,不劳秦大人教训,便是有错,本伯自会处罚,用不着秦大人喊打喊杀。”

    “你不杀此人,便说明他所讲乃是你指使,好一个兴平伯!”秦荣怒极反笑,为揭穿贼秀才的真面目而笑。

    “是本伯的意思又怎样!”

    秦荣的笑声将周士相激怒了,怒喝道:“孙可望能当秦王,我为何不能当亲王!”

    闻言,秦荣涨红着脸骂道:“你何德何能敢要亲王号!”

    周士相怒哼一声:“就凭我麾下数万强兵!”

    “你!大逆不道!”秦荣气得拿手指着周士相不住颤抖。

    “大逆不道?本伯可曾说要造反?”事已至此,周士相反不再藏着腋着,也不需虚伪,他本就要永历封他为亲王,早一点说比晚一点说好。他抱拳冲郭之奇道:“敢问大学士,本伯的功绩可当王乎?”

    “……”

    郭之奇被事情朝着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转变而惊讶,他还没反应过来。

    “不论你立下多大功绩,能不能封王却须天子同意,你既为臣子便不能自己要!天子给你,你便是王,天子不给你,你便不能要!”

    “我非要天子给我封王又如何?”周士相一甩袍服,按剑走到厅外,拿手指天:“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

    第423章 求大学士助我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一出,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安静。安静过后,众人表情却是比刚才听到瞎子李叫嚷时还要震惊,还要不可思议。

    贼秀才要称帝?

    左清和王章钧瞠目结舌,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周士相竟有称帝之心。

    宋襄公也是匪夷所思,不知道周士相今日是吃了什么迷魂药,怎么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如此糊涂,如此叫人失望呢。

    天子,固然兵强马壮者为之,可尔今太平军还称不得兵强马壮,你便是真想称帝,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道理总懂吧!

    宋襄公对明室可没什么忠心,他当年一投闯贼,二投李成栋为明臣,再随成栋降清,反复数次,对明室早就死了心,若非周士相在大樵山说动胡全下山,今日他恐怕还在山上落草。

    太平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可以说不但倾注了周士相的心血,更倾注了宋襄公的全部心血,他对周士相的远见和谋略也是极度佩服,也愿意无条件的服从支持配合于他,可这不代表他会支持周士相称帝,济度的大军年后就到广东,太平军现在只控制了广州府的八县一散州,兵只三万余,民不过五十余万口,四周不是清军就是明军,虽据粤省精华之地,可却是四战之地,人人都欲争夺之地。

    这节骨眼,周士相脑子发热要称帝,不说其他,就是肇庆的陈奇策和朱统就要和太平军反目,惠州的胡启立等人肯定也不会再奉周士相的命令,就是那个贪财如命,首鼠两端的唐三水怕也要和太平军划清界线,届时太平军如何能全力对付南下的济度大军!只怕前脚大军出广州,后脚肇庆的明军就打过来了。

    灭胡糊涂,此时称帝愚蠢至极,你这是要叫明清都视你为大敌啊!

    宋襄公恨铁不成钢,不知向来精明的周士相怎的会头脑发热至此。

    在厅外的赵四海和刚刚赶到的桂永智也是叫周士相那话惊呆,兵强马壮者做天子听着何等威风,可真要做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俺保大帅做天子!他奶奶的,凭什么这皇帝是他朱家做,凭什么咱大帅就不能做天子!”

    瞎子李却叫这话给激动了,拎着大铁锤无比崇拜的看着周士相,迎来的却是周士相的怒斥:“闭嘴,你再敢嚷一句,我拔掉你的舌头!”

    “大帅,我……”

    瞎子李被周士相极其狰狞的表情吓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舌头都不敢吐一下。

    “周士相,你当真是有不臣之心,你安敢如此!”

    郭之奇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士相,失望、愤怒,种种滋味涌上心头。他难以接受周士相竟有此野心,想到广东刚刚局面变好,却要因周士相的野心而葬送,真是扼腕欲绝。

    为何大明每每境遇好些都要受此磨难呢,云南那边晋王和孙可望决战胜负未知,广东这边刚刚大捷却又出了个孙可望,郭之奇颓然坐倒,一脸痛苦,对周士相失望透顶。

    “狗贼,本官早知你有不臣之心,今日你终是亲口说出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替皇上,替天下人击杀你!”

    自视大明忠臣的秦荣决意以死明志,替天下人除贼,他吼叫着挥拳上前就和周士相拼个你死我活,却被周士相一脚踹倒于地,喝骂道:“你这蠢材,自视忠良,在本帅眼中却是祸国之人,大明的江山就是叫你等蠢材败亡的!”

    “你!”

    秦荣文弱之人,被周士相这重重一踹只觉气闷,耳畔却听周士相骂他是误国蠢材,不禁又急又气,可苦于胸口奇闷竟是说不出话来。

    “若无本伯,你这按察副使有机会踏入广州城!……本伯若真有不臣之心,安敢与你讲!……本伯若真要自立为天子,安向天子请封亲王!……你这蠢材,自视忠臣,不问情由一昧指责本伯不是,本伯之所以要向天子请封亲王,乃是为大明江山计,为抗清大业计!你道本伯所说兵强马壮为天子,本伯便真要行不臣之事吗!”

    说完,周士相拱手朝郭之奇,扬声道:“本伯请问大学士,满州之所以能占我大明江山,是不是因为兵强马壮!”

    郭之奇不知道周士相问这个做甚,点头道:“满州兵马确是强于我大明军队。”

    “本伯再问大学士,满清与我大明如今哪个更兵强马壮!”

    “自是满清。”

    郭之奇对周士相失望透顶,可听他话中意思却又蹊跷。如今明清局面,他自不会睁眼说瞎话。痛心之余也算是看开了,若周士相真有不臣之心,要胁迫他做不臣之事,那便死在这里好了。

    “满清兵马强我大明数十倍,我大明不论是地盘还是兵马都不及他,所以满清的爱新觉罗便做得天子,而我大明兵不强马不壮,长久下去,天子还能为天子吗!”

    “兴平伯的意思是?”郭之奇被周士相这话说得有些糊涂,下意识的用了兴平伯称呼周士相。

    “兵强马壮才能为天子,兵不强马不壮者不能为天子。本伯是明臣,忠的是大明的天子,不是忠的他满清的天子,他满清的天子,本伯不认!本伯眼中只有大明天子,也绝无不臣之心,为保我大明天子,本伯只求一事,那便是兵强马壮,如此才能保我大明天子永为皇帝!”

    说到这里,周士相吸了口气,顿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