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言重了。妾妃等辈理当事皇上如父,事皇后如母,母病,子女怎能不尽心尽孝呢?但凡有体贴不周之处,娘娘多加教训才好。”

    皇后望着董鄂妃美丽的眼睛,感受到一阵煦煦暖意,心里很激动,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长叹一声,握住了董鄂妃的一只手,含泪道:“你真是好人!心肠好!……一向都是好的……我只当你处处邀买人心,不是想取中宫之位,也要日后当皇太后。这回我病倒,心想你不知有多高兴、不知怎么盼着我早死呢!……哪晓得你全然不是的,你这样待我,我……唉,我太多心了!”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董鄂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抚摸着皇后手背,诚挚道:“皇上治国日理万机,劳心费神,娘娘内为六宫之主,外替皇上分忧。如今天下归一,国事政务、宫外宫内都会更加繁忙。妾妃若能为皇上娘娘分担细务,分忧解愁,不但责无旁贷,也是一大快事,理当的啊!……”

    “我病已全好,明日要去慈宁宫请安。太后遣人来问候看视,真叫我羞愧啊!……妹妹,我们明天一起去,好吗?”

    “妾妃明日便和娘娘一起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

    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会,董鄂见时辰不早,便向皇后告辞,起身时却猛的听耳朵里传来“嗡”的一阵尖啸,顿时眼冒金花,意乱心慌,摇晃着就要摔倒,皇后惊呼一声,宫女们连忙赶来扶住她,将她缓缓放在床上。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再看董鄂时,吓了一跳,原来董鄂脸不但白的吓人,嘴唇也是乌黑发青,那模样真个吓死人。

    “快……快去传太医……”

    皇后真是被吓到了,想到皇上对董鄂的宠爱,又忙命人去通知皇帝。正在和新晋状元昆山才子徐文元谈诗写作的顺治帝听闻爱妃董鄂发病,急得立即摞下文房四宝便向坤宁宫赶去。

    第528章 三思而后行

    云南昆明宜良县城,平西王世子、和硕额驸吴应熊奉顺治皇帝命特来军中看望替大清征战西南的父亲。途经汉中时,经不住弟弟吴应麒的请求,应熊便将他一起带到了云南。

    吴三桂上一次看到长子吴应熊还是顺治十年,时隔五年再一次看到长子,自然是欢喜无比。父子叙了多年未见之情后,已经做了爷爷的吴三桂自然问起两个孙子的事。

    “公主待儿甚好,世璠学业也好,先生经常夸赞。”提起两个儿子,吴应熊一脸欢愉,“不过老二名字一直未起,先前儿子倒是写了家信想请父亲给老二取名,可父亲又领兵出征,这事便一直搁着。儿子这次来,公主也叮嘱了,无论如何也要请父亲替老二把名字给取了。”

    “替儿取名是你做父亲的事,如何要我这爷爷来取。”

    吴三桂开心的笑了起来,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拿笔落纸写了三个大字。吴应麒探头去看,却是“吴世霖”三个大字。

    “世霖?”

    吴应熊仔细念了几遍,对父亲给次子起的这名字大为满意。

    “这名字我早前就想好了的,不过怕你和公主嫌我这老人多事,便一直藏在心头。今天总算是拿出来了。”

    吴三桂一脸慈爱的看着长子应熊,想到长子自顺治元年起便一直留在京中作为质子,心中便颇不好受,但想应熊现在也是做了父亲的人,自己也已成为两个孙子的祖父,心中自然别有一番感慨。

    “等回头我和大哥一起回京看看我这世霖侄儿,再看看世璠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叔叔,公主是不是真和大哥说的一般,对世璠极其疼爱。”

    16岁的吴应麒长得颇是人高马大,和大哥应熊一表斯文相比,应麒倒是颇像三桂,看着就像一员武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三桂心中一动,放下毛笔,看了眼并没有对弟弟所言多想的应熊,意味深长对他道:“世霖虽是公主所生,但嫡长不可轻易,这一点你须心中有数。将来,你可是要袭为父这平西王位的。”

    吴应熊一怔,明白父亲话中所指,忙道:“父亲放心,建宁没有那个念头,世璠是儿嫡子,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这就好。”

    吴三桂点了点头,又想自己还不到50,却想这王位继承之事,不免有点太过多想,便笑了笑,岔过此事不提。目光瞥见次子应麒人高马大模样,想到这两年自己忙于征战,一直疏于教子,不知应麒现在学业如何,便问他道:“为父不在,你怕是高兴的很。说说,你跟先生都学了些什么书本知识?”

    吴应麒没想父亲会突然问他学业,有些脸红道:“先生能教我什么,不过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

    吴三桂眉头微挑:“除了四书五经,先生就没教你别的书么?”

    吴应熊微笑不语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吴应麒有些头疼,父亲明知他不好读书,而好弓马,却非问他的学业,这不是当着大哥面叫他难堪吗。他硬着头皮道:“父亲,先生说,古人半部论语治天下,所以孩儿以为只要能读好这些四书五经,就不愁没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其它的,学与不学没什么紧要的。”

    吴应熊没想到弟弟还知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事,对弟弟真是有些刮目相看。

    吴三桂也是一怔,旋即笑骂道:“糊涂,真是迂腐之见!”

    “先生是父亲给孩儿选的,怎的父亲反说先生所言是迂腐之见呢?”吴应麒撅着嘴,对父亲的话感到不平。

    吴三桂轻笑一声,问道:“你想必认为你先生读的书比父亲我多的多,是么?”

    吴应麒想也不想,理所当然道:“先生博览群书,诗书礼乐无所不精,自然比父亲所学要多。”说完,想到什么,又补一句道:“这话可是父亲当年自己说的。”

    吴三桂当然记得自己当年替次子选老师时对他说过这句话,但他却是摇头道:“这话我是说过,但我问你,如果让你先生来带兵,你认为是你先生厉害,还是你父亲我厉害?”

    “这……”

    吴应麒挠耳不知如何回答。

    吴应熊笑着点了他一下:“二弟,这有什么难回答的,当然是我们的父亲厉害了。”

    “噢,对,对,是父亲厉害,父亲厉害!……”吴应麒不住点头。

    吴三桂又笑了起来,接着问吴应麒:“那你可知为何父亲厉害?”

    吴应麒摇摇头,实话实说道:“儿子说不上是何道理。”

    见次子说不懂就不懂,一点也不虚伪,也不强充好汉,吴三桂心中很是欣慰,只是面上却不露声色。

    “两人走在一块为一事发生冲突,双方都是博学之士,谁也说不过谁,却谁也不肯服输,这时,却要如何分出胜负来?”

    吴三桂出了一题,这题不但是出给次子的,也是出给长子的。

    “孩儿不知道?”吴应麒很老实,他真是不知道,他想了想,征询的看着父亲,小声道:“要不再请一博学之人做判?”

    吴应熊也在想这问题,一时却没办法。如弟弟所言,再请一人作判,可要这两人不信这人判定又如何解,难道还要再请人来判吗?

    吴三桂笑容慢慢褪去,盯着两个儿子,正色道:“这时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是一拳头而矣。”

    “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