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江西看到孔四贞时,汪士荣当时就心跳的厉害,碍于这对夫妇身份来头很大,长公主又在,他自是不好下手,后来倒也息了心思,想着大帅肯定会要去孔四贞。帅府已有一个石元灵,再多一个孔四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谁料大帅竟然将人就这么交给他处置,这如何不让汪士荣大喜过望。当年的天鹅肉送到嘴边上,这大好机会,汪士荣如何不好生利用?

    汪士荣干得也真狠,第一件事就是将孙延龄给阉了,然后将人交给司礼太监潘应龙,打发进宫当太监。可怜孙延龄已是27岁的人,不比那半大小子,活活叫人给净了身,切去了命根子,当时疼得是死去活来,险些没就此去了。

    司礼太监潘应龙早得了周士相吩咐,不得往宫中进新阉之人,可人却是周士相的手下送进来的,他不收也得收。潘应龙可不知孙延龄被阉纯粹是汪士荣公报私仇,发泄心理阴暗所致,只以为是齐王下的令。阉了孙延龄,孔四贞那里也是难逃汪士荣毒手,当晚就叫他给硬上了,如今就养在南京城中。

    孙延龄天性能忍,不然也不会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而不敢和孔四贞发作半句。被阉之后,熬过了那度日如年的头三月,孙延龄竟是适应了这个新身份。至于内中存着多少卧薪尝胆的念头,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马喜紧紧抓着孙延龄的胳膊,孙延龄却是挣不脱,但使力大了,下面便痛得厉害,真是急得不知怎么办,只得喝问这马喜:“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马喜嘿嘿一笑,“额驸在这便看我的好事,却反来问我干什么,似乎说不过去吧。”

    “我……”

    孙延龄无话可说,他偷看人做那事自是理亏。心下很是后悔,不应该鬼迷心窍进这屋子。可见马喜还不松开他,反而一脸戏弄的看着自己,不禁也有些火气:“你再不松开,我便叫人了!”

    “叫人?”

    马喜哈哈一笑,一把将孙延龄推倒在地,骂道:“你当你还是什么额驸吗?告诉你,现如今你和我都是一样的阉人,在这宫中,论身份,你得叫我声喜爷!……叫人,你倒是叫给我看看!”

    孙延龄伤势未愈,又陡不及防,被马喜重重推倒在地。他从地上爬起,一脸怒气,却生生一点法子也没有,想到他将门虎子,如今却落得肢体不全,还叫个小人戏弄,当真是生不如死。

    “好了好了,你还真想把旁人引过来啊?”

    马喜不怕事,那宫女却是怕得很,柔仪殿可不单单就这三人,还有几人呢。真要让那些人知道她和马喜的事,还让不让人活了。脸燥不燥的还是小事,万一这事传到潘公公甚至皇后娘娘那里,她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哼!”

    马喜也是虚张声势,他能有什么身份,不过也是个杂役太监罢了。面上装着给宫女面子,脚下狠狠踢了孙延龄一脚,然后用力一拍那宫女的屁股,却是没了兴致,随口说道:“好妹妹先去歇着,我去宫外溜达一圈,今日唱经,得去应个场。”

    “你那礼拜寺有什么好去的,你又懂什么唱经。”那宫女白了马喜一眼,又侧脸看了看孙延龄,娇笑一声便离去。

    宫女前脚离开,马喜站了片刻便抬脚要走,却不防被孙延龄一把抓住,低声问他:“你能出宫?”

    第962章 平了德翠楼

    “禀指挥,安城伯张国才私通鞑虏,于其家中发现数十具弓弩,现已被我等拿下!”

    “禀指挥,大兴伯邹存义私通鞑虏,家中更藏有鞑子奸细,现已被我等拿下!”

    “禀指挥,项城伯常应俊私通鞑虏……”

    三山街前,亲军指挥周保国听着属下禀报,眉梢上满是得意之色。这次抓捕,三山街这帮勋臣可谓是一个没跑,回头大帅那里定然有所嘉奖。

    “传令下去,将一干人犯连同证物全部押入镇抚大牢,各家府邸立即封门,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得令!”

    一名百户立即下去传令。一炷香后,数百亲军押着一帮“人犯”出现在周保国面前。一见指挥装扮的周保国,“人犯”中立时就骚动起来,却是大声喊冤的,可却无人理会他们。

    大兴伯邹存义倒是有几分硬气,不曾喊冤,只在那破口大骂:“狗贼,竟敢陷害我邹存义通虏,你不得好死!”话音未落,却是被身边亲军一记闷拳,随后口中塞物便给带走了。

    见了邹存义这个遭遇,其他人哪敢多言,有几个先前就吃了亲军苦头的更是身子一哆嗦,唯恐边上的亲军有样学样也给自己来一拳。

    长长人群中,公侯伯十数位,年纪最长的便是一把白胡子的魏国公徐允爵。经过周保国面前时,这位开国首功之臣后人停了一下,周保国以为他也是要喊冤,不想徐久爵却只是轻叹一声,什么也不说,当先领着一众被抓的勋臣默默往三山门前走去。

    前方的三山门,后面压抑的人群,让徐久爵竟是一下恍惚起来。他想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幕和现在是何等的相似,在他的身后,同样有保国公张国弼,隆平侯张拱日,临淮侯李祖述,怀宁侯孙维城,灵壁侯汤国祚等人。

    ……

    各家勋臣该抓的都抓了,剩下的便是抄家的事,具体怎么抄,自然是由军情司接手。抄家可是大富贵的事,油水极大,周保国却是不敢沾手,因为这通虏案是大帅一手交办下来的,故而就算油水再多,周保国也不敢染手半点。有些富贵看着让人眼红,可却烫人得很,他又本是满州降将,却在明朝有如今权势,做人不得不小心翼翼。

    有在外封路的百户前来禀报,说是内阁大学士洪育鳌和太傅钱谦益派了人来,周保国眉头一皱,吩咐百户将人挡住,并不与他们会面。来人所为何事,他心知肚明。不过他只是带兵的,这种事情还是让大帅那边的人去打交道吧。

    正要下令收兵,却有一总旗领着一人急急过来,那人周保国认得,是他从前的都指新安侯的亲卫。周保国见这亲卫一脸急色,心中一突,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待听这亲卫将事一说,不怒反笑:“娘的,这婊子窝竟敢欺到咱太平军头上了!来人,跟我抄窑子去!”

    ……

    德翠楼里,宋三娘和王五这会是心急如焚。那帮粗汉十分了得,硬是将他德翠楼的门给堵了,叫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去。刚才的打斗动静极大,引得四周的楼院客人都在那探头看热闹,只道德翠楼今儿来了要嫖霸王妓的。一些没钱进楼的穷酸也被这好事吸引,纷纷聚在四周朝这指指点点,不过因为那封门的都是狠角色,却也没谁敢站出来为院子里的柳大家主持下公道的。

    同行是冤家,德翠楼被人大闹封门,隔壁的青楼也都是欢喜。有三年前和柳子媚同竞争过花魁失利的姐儿眉梢上毫不掩饰都是喜气。

    宋三娘着急,柳子媚也急,原以为只是三个粗鄙村汉,王五一出手就能把人给镇住,不曾想人家却是硬手,不但没被伤着,反而打伤了她家院子十多人。人被打伤了倒是其次,要命的是这帮粗汉把德翠楼的大门给堵了,也根本不怕事情闹大。这会,她在院子里都能听见隔壁楼上传来的笑声,不用细听也知道这是在看她家笑话呢。

    “妈妈,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女儿担心,宋三娘也担心,这事现在闹得这么大,要是那帮粗汉再在外面与人瞎说一通,她德翠楼的招牌不就给砸了么,往后谁还敢来她家?东家要是知道这事,能饶得了她?

    宋三娘十分后悔,不应该要那瞎子赔那酒杯钱,更不该把王五找来,以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五爷,你看这事怎么办?”

    宋三娘没办法,东家如今不在城中,只好问王五了,毕竟这事之所以闹起来,都是因为王五。

    王五这会其实心里不但急,更惊得很,因为刚才那帮粗汉带来的人中隐隐有军伍之人,这让他摸不透对方的底。要是对方真是军中的,那他这回惹的就不是一般的硬点子,而是棘手的大麻烦了。他王五在南京城中再横,难道还能横得过军队中人么。

    “这事……”

    王五没有瞒宋三娘,将他的怀疑对她说了。一听堵门的可能是太平军,宋三娘脸一下变了。去年太平军在满城干的那些事情,这几月来院子的客人们可是没少说。那帮南方来的太平军也真是手黑,硬生生的在朝阳门外、玄武湖挖了一个大坑,听说往坑中埋了几万具尸体,死尸层层叠叠,盖上土后竟成了一座三十尺高的高台,有好事的将那高台称为金陵新景“镇虏夕照”呢。这要是惹得真是太平军的凶汉,那不活活招了瘟神吗!

    “都怨你……”

    宋三娘吓坏了,自是埋怨王五不该多事,惹来这么大的祸事。柳子媚那边听了也是害怕得紧。王五被宋三娘说的急了,不由骂了她句,言下之意要不是你点头,我能追着这帮军汉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