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戴着点翠头面,面颊上贴着水折,插着鬓花与银四联,原本这些戏子的头饰对一个大男人来说不算沉重,可此时此刻,邵金玉头皮冒汗,被压得垂了首。

    终于,他认输般不再挣扎,将额头埋在茯苓的颈项,极其配合的掐了一段柔媚的嗓音,“是,唐小姐。”

    茯苓十分满意,嘉奖般的懒懒摸了摸怀中人的后颈。

    邵金玉喉结滚动了下,暗地里不轻不重咬了茯苓一口。

    好像在警告她,不许再过分了。

    而身前的这群黑衣人,彻底把茯苓当作了豢养戏子的女纨绔,只是这口味着实是重了些。

    黑衣人们拿着手中的刀枪,对她那句“王八犊子”非常愤怒。

    一个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那么没礼貌呢!

    他们未曾料到,接下来茯苓更没礼貌了。

    “怎么?你们还想对我动手?”

    她摸着怀中人的后颈,像是在顺猫咪的皮毛,坐在被漆红的太师椅上,嚣张到欠揍。

    “我爹是北部唐家。嗯?没听过?没听过就对了,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了,惹了本小姐,任尔等跑到天涯海角,我唐家掘地三尺,也会诛了你们上下全族!”

    莫须有的事被茯苓夸大无数倍。

    北部真有这种名门望族吗?

    不知道啊。

    但人们对于未知的事总会莫名恐惧。

    黑衣人们一时间不敢妄动。

    他们是来找邵金玉的,可不要人没找到,却牵扯上其他麻烦。

    第90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26)

    黑衣人们在跟茯苓单方面僵硬对峙。

    为首大哥深沉的审视着茯苓脸上的有恃无恐,她通身的气质只有望族才能培养出来,带着少年意气的嚣张,天潢贵胄的傲慢。

    大哥终于一声令下。

    “勿要节外生枝,走!”

    黑衣人们只能纷纷掉头,打算顺着云雀楼的后门离开。

    但就在转身期间,大哥眼神无意间瞥到邵金玉藏在戏服下的双脚。

    那双淡青色的绣花鞋,尺寸完全超出寻常女子!

    一道惊雷转瞬间劈在大哥脑海里,他恍然大悟,想要呼喊手下们。

    就在这时,茯苓和邵金玉不约而同动了。

    “砰砰!”

    两人分离开来,双双抽出勃朗宁,子弹一前一后射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敌人。

    猝不及防被突袭,黑衣人们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倒了好几个,大哥折过身,一把拔出腰间的枪,怒发冲冠大喊道:“邵金玉!!!”

    邵金玉水袖翻飞,往身旁一揽,将茯苓拨到身后。

    男人清浅的眼瞳,在顺着雕花窗棂映入的光线中,折射出冰冷森然。

    指尖叩动板机。

    “砰!”

    大哥浑身僵住,轰然倒下!

    而邵金玉身后,茯苓一脚踹开打算偷袭的黑衣人,特意穿的高跟鞋在此刻派上了用场,正正好好卡在黑衣人颈间,锋利的令人冷汗直下。

    勃朗宁枪口随之抵在后者额头上,她半弯着腰,温柔“嘘”了一声,轻笑道,“男人呢,太过冲动,无论在床上还是地上,都会死的很快哦。”

    邵金玉侧目,将她身影收入眼底,心中则计算着时间到了。

    下一刻孙副官带人冲进来。

    “都督!”

    “……”

    良久,邵金玉从戏院后台走出来。

    他此时已经携下点翠头饰,净过了面,男子线条柔和的脸庞从妆后露出来,换回一身漆黑长褂,朝着侯在一边的孙副官冷然道:“老孙,你们迟了半盏茶。”

    原来,邵金玉今天下午说是陪茯苓逛街,实则他顺势而为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阴谋家,自然走一步便能算到十步以后的未来,知道自己刚处置完财务部长定会招人憎恨,所以暗中吩咐孙副官,玩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甚至这云雀楼的班主,实际上也是他的暗线,否则几块大洋,哪里容易让整个戏院连个留守的人都没有?

    只是孙副官迟到半盏茶,如果不是茯苓方才急中生智,将他揽入怀中,可能少不了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