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着猎物,他薄唇勾起,无情讥笑。

    这女人一贯喜欢依靠美色和花言巧语欺骗男人,但在大众面前又是一副傲慢高贵的模样。

    那么——就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

    让她像是街头巷尾人人喊打的老鼠,被世人戳着脊梁骨指点一辈子,周少彦会对她弃如敝履,唐家会因此分崩离析……让她只能跪下来求他放过她!

    ——这便是他为茯苓量身定制的惩罚。

    周薄轻阴森的看着茯苓。

    发现茯苓突然对他伸出了手。

    他刚要嫌恶的偏头躲开,却见女人眼中盈满了水雾。

    或许周薄轻潜意识再怎么抗拒与否认,但在相处的那几日间,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仇人吸引了。

    只是一个晃神,他便被茯苓碰到了脸。

    于是年轻的军阀清晰意识到,她在抚摸他的那条伤疤,一直凝聚在女人眼眶的泪水也因此顷刻落下。

    周薄轻脸上的鞭伤本已愈合,不过在他的刻意为之下,俊美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宛如鬼魅纵横,时刻提醒着他,自己遭受过怎样的欺骗。

    当冰凉的泪珠滴落在男人虎口上,他下意识瑟缩了下手。

    茯苓哑声问:“疼不疼?”

    周薄轻倏然回神。

    她永远都知道该怎么恶心人。

    现在问他疼不疼,早干嘛去了?

    想打感情牌求饶?

    晚了!

    “啪!”

    周薄轻一脸冷漠,毫不犹豫挥开她的手,女人娇嫩的手背转瞬间浮出猩红痕迹,像是靡丽盛开的彼岸花。

    “有空问这些有的没的,唐小姐不如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年轻的军阀毫不怜香惜玉,语气头一次刻薄得恨不得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

    “别再对我掉眼泪了,没用的,这泪还是留着一会再流,说不定我养父一时心软,便纳了你这娼妇。”

    周薄轻摆明着故意恶心茯苓。

    等待那张漂亮脸上露出更难堪的表情。

    却未曾料到——

    茯苓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收敛了怜惜与难堪的神情。

    然后,她竟笑了!

    笑声从女人嫣红的唇瓣流淌出来,似是疯魔一般,她笑得花枝乱颤,连眼尾都浮现些许胭脂红,如同日暮西山时的漫天云霞。

    她边笑边赞同:“嗯,轻儿说得对,不哭了,既然泪水无用,那妾身便不哭了。”

    周薄轻皱眉。

    这女人是打算装疯卖傻么?

    算了,不论有什么花招,一副药下去,她照样得成为今天丑闻的女主角!

    周薄轻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但茯苓无时无刻都在动摇他的心智。

    “妾身只是没有想到,轻儿竟然如此憎恨我?你的报复听起来可真是棒极了,被客人们捉奸在床,饶是妾身再能言善辩,也会被周少彦弃如敝履,永无翻身之地,只不过……”

    美人蛇单手撑在床单上,俯身对他吐露声息,芬芳酒香兜头而来,裹挟着女子馥郁的香。

    “轻儿,你真的甘心把妾身送给别人吗?”

    周薄轻冷漠别过脸。

    ……她到底喝了多少?

    这是在耍酒疯吗?

    亦或是美人计?

    他的无动于衷并没有打击到茯苓,她指尖更为过分的,在墨绿旗袍包裹下的曼妙曲线上滑动,语气遗憾夹杂着醉意,“连你都没尝过的东西……就要拱手送给他人了,你真的甘心?”

    两人亲密无间三日,却都是浮于表面,彼时他本准备拿到军火后再摘下胜果,却被她反将一军,还没来得及碰她。

    而这种事现在被光明正大不知羞耻的说出来……

    “唐茯苓,别耍花招了,美人计对我没用。”

    他甘心,甘心的。

    周薄轻眸光晦暗。

    茯苓红唇微弯,“妾身没有耍花招,只是觉得明明有更好的办法致我于死地,干嘛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