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周薄轻把茯苓挡在身后,眼神冰冷注视前方。

    下一刻,眼前一片灯火通明。

    一个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帅府宅邸中。

    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很快便无声包围了茯苓和周薄轻。

    “周少帅不会真以为无人知晓你做的事吧?”

    穿着一袭漆黑长褂的身影排众而出,温润的相貌,腕间佩戴玛瑙金珠,赫然就是北部大名鼎鼎的都督邵金玉!

    邵金玉说:“名不正言不顺弑父上位,我邵金玉自然要替天行道,缉拿你这乱臣贼子!”

    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周薄轻眉宇一片冰寒,并未贸然出声。

    他的部下呢?

    “少帅是不是奇怪帅府的人都去哪了?”邵金玉低笑:“自然是同大帅共赴黄泉,接下来,便轮到少帅了。”

    周薄轻寒声问:“你是怎么熟知我帅府路线的?”帅府地段宽阔复杂,外人根本不可能立即掌握路线。

    邵金玉没有回答,但此处无声胜有声。

    他最近一直在跟茯苓通信,暗中早已准备周全。

    邵金玉看着男人身后的人,温声道:“茯苓,过来。”

    周薄轻倏然转头。

    茯苓眉眼如画,从他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为了保护她,男人身上沾着的养父鲜血现在都还未干涸,然而被保护的那个人却已经走到了他的死敌那边。

    周薄轻没有阻止她过去,眸光涌动,“你是邵金玉的人?”

    茯苓没有回答。

    邵金玉温和的问:“没受伤吧?”

    茯苓:“没有。”

    两人神情自然,语气熟稔,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藏在树后的唐静柔忍不住紧紧捂住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

    难怪今夜大帅府如此安静,难怪唐茯苓让她晚点再将消息传递给周薄轻,原来是对方早已和他人沆瀣一气,在为贼子入侵帅府明目张胆打掩护!

    周薄轻牢牢盯着茯苓的眉眼,呼吸放得更轻了。

    直到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有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而喜怒形于色。

    只是望着茯苓,平静陈述——

    “你骗了我三次。”

    第一次,说对他一见钟情。

    第二次,说要保护他。

    第三次,就是现在。

    茯苓回视他:“兵不厌诈,良人没有学过吗?”

    周薄轻将她锁定在自己的视线内。

    良久,没有出声。

    邵金玉唯恐生变,不打算拖延时间,直接挥手让人去抓周薄轻。

    却在这时。

    年轻男人的情绪蓦然爆发了。

    那张纤薄唇瓣间泄露出了一丝笑声,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一贯冷漠的人第一次仰头放声大笑。

    整个寂静天地都回荡着他的大笑声。

    笑得眼也红了。

    “兵不厌诈?兵不厌诈!是啊,兵不厌诈,胜者王侯败者寇盗!说得太好了!”

    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仿佛自地狱传来。

    周薄轻语气十分玩味,边笑边说。然后他慢慢垂下头,望着并肩而立的茯苓和邵金玉,森冷出声——

    “所以唐茯苓,唐大小姐,你不会真以为我周薄轻会被你连耍三次吧?”

    军阀间的斗争本就充斥着暴力与血腥,他周薄轻怎么可能天真单纯如愚蠢稚儿,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