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薄轻默默的看着两人。

    茯苓目光很快转到他身上,唇角噙着笑,“任由鸦片在渝州泛滥,以权谋私,栽赃嫁祸,滥杀无辜,这就是周少帅的雄心壮志吗?”

    这条疯狗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是要和邵金玉一同被押回中州等候处置的。

    周薄轻张了张嘴,半天,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的?”

    茯苓说:“一开始。”

    周薄轻:“……那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宛如一场审判。

    周薄轻戎装下的身体略微绷紧。

    直到听到茯苓声音传来。

    她说。

    “从未。”

    “……”

    一股铺天盖地的心酸袭上周薄轻的心头。

    一贯冷漠的男人不由自主红了眼眶,低声说:“抱歉……”

    周大帅的鲜血干涸在他脸上,他如今像个滑稽的小丑,而明知道自己的问题更滑稽,却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可以原谅我吗?”

    你不是喜欢骗我吗?

    那这一次,可不可以,再骗骗我。

    说出这句话,他才幡然醒悟,原来在这场飞蛾扑火的感情中,他真的义无反顾沉沦到底。所谓仇恨,所谓报复,所谓欺瞒,原来都是他中途为自己找好的借口,一个想要更接近她的借口。

    茯苓被警卫们簇拥着打算离开。

    闻言。

    她回头。

    “可以。”

    在周薄轻紧张的眼神下。

    她笑。

    “只要你亲自同我祖父父母赔礼道歉。”

    第131章 少帅为我神魂颠倒(67)

    周薄轻心脏一下下的,沉闷的跳动,他的心中弥漫着从未有的苦闷酸楚,好像终其一生再也无法得到释怀。

    茯苓的祖父父母都离开人世了。

    这意思便是……

    除非死。

    否则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你们放心,妾身会善待你们的部下。”

    茯苓对周薄轻和邵金玉微笑。

    “少帅,都督,自此一别,请君勿念。”

    风雪中,穿着凤凰花开交领袄裙的女子朝他们屈膝一礼,发鬓间镶宝石碧玺花簪微微摇荡,她在众人簇拥下潇洒离去。顺便把藏在枯树后的唐静柔带走处置。

    邵金玉眸色沉沉的望着茯苓背影,点点雪白冰凉的雪花融化于他的眉心间。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在丈夫怀中撒娇耍痴,不是成为掌权者的胜利品,想要谋夺的更非爱情,而是自由。

    在惩治了行凶者,告慰逝者在天之灵后,这只鸟雀又重新飞回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茯苓身后,一袭漆黑长褂的邵金玉最终垂下纤长眼睫。

    他无声一抖袖子,在原地绕了一圈,仿佛重新穿上了那袭青衣戏服,描眉画目。将他们初次相遇,她未唱完的那曲贵妃醉酒宣之于口。

    唐明皇与杨贵妃相约百花厅,可唐玄宗竟久久不至,杨贵妃万般愁绪无从排解,只能独自饮酒,郁郁回宫。

    原来彼时一曲贵妃醉酒,便已让他钟情于她。

    一眼钟情,沦陷至今。

    念及此,邵金玉婉转哀切出声——

    “去也去也,回宫去也!”

    “唐明皇将奴骗,辜负好良宵,骗得我欲上欢悦。”

    “万岁,只落冷清清独自回宫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