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浅刚把吹风放回盒子里,容祁就从她的左后方走出来,把一个白瓷碗放在了茶几上。

    郑浅看向容祁,“这是什么?”

    容祁用下巴比了下桌面,“要你帮忙的事有好几件,这是第一个。”

    “煮多了米粥,你帮我吃掉。”

    “……?”

    郑浅差点没忍住怼回去,可转念一想,黄金第二条不是说要乖巧并且多赞美别人吗?

    这就是个机会啊!

    于是她强笑了下,昧着良心说道:“好啊!”

    然后她端起碗,一口口喝完了米粥。

    接着,郑浅还不忘来一波彩虹屁。

    “容祁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容祁听完,眼皮跳了下,总觉得今天晚上的郑浅有些……过度热情。

    他想到什么,勾了下嘴角,“是吗。那我做的东西,你会喜欢吃了?”

    “当然了。”

    郑浅见容祁好像还挺高兴,心想着这个黄金定律还真有点用。

    然而,笑不过三秒,她就看到容祁去厨房待了两分钟。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

    砰的一下,放在了郑浅面前。

    “我泡的感冒药,喝吧。”

    郑浅:“……???”

    什么玩意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个就不必了吧?”

    容祁故意拧眉,“那你刚才夸我的话,是骗我的了?”

    郑浅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她的语气弱了几分,“喝就喝……”

    说完,郑浅端起面前的纸杯,猛吸了一口气,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真的好苦……

    郑浅的五官都蜷在一起,差点吐出来。

    下一刻,她的嘴里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一股甜意在口齿中弥漫开来,瞬间把苦涩剥离开来。

    “甜吗?”

    郑浅用舌头卷了下嘴里的东西。

    是糖!

    还是她喜欢的大白兔!

    好久没吃过这个了,她认真地抿了几下,忍不住翘了唇角。

    女孩儿的侧脸柔和,睫毛微翘,舌尖也时不时扫过唇。

    勾人不自知。

    容祁看了会儿,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松开,问了句,“喜欢吗?”

    郑浅还沉浸在蜜糖里,毫不犹疑地点了头。

    容祁看她还在享受奶糖,不由慢慢俯身,顺着又问了句。

    “是喜欢糖还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郑浅:我是兽医,而你是狗:)

    第33章 十年

    “是喜欢糖还是喜欢我?”

    郑浅还在品尝白兔奶糖的甜而不腻,话脱口而出,“你啊。”

    说完,她咽下了最后一口糖,转头时,猛然撞入了容祁的视线中。

    在橘色柔和的灯光下,这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被镀了层光,仿佛要将一切可视之物吸入。

    深不见底,难以捉摸。

    郑浅愣住。

    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容祁给的那个选择题里,自己说的是“你”。

    那这句话连起来的全貌不就是……

    我喜欢你。

    郑浅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她她她……她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容祁作为演员肯定对人心格外敏锐,郑浅不由想起白天自己嘴不严实而提到的“白月光”,再加上自己刚才耍的小把戏,越发肯定这个男人是觉察到了什么才过来套话。

    偏偏自己被蜜糖冲昏了头,还上钩了。

    郑浅想明白后,心沉了底,耳畔隐约回荡着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

    尴尬之际,她凭借脑子里多年积累的理性思维,张口救场道:“我喜欢你给的糖!”

    容祁听完,微微眯住眼,声线上扬,“是吗?”

    郑浅郑重地点了头,“对啊,我好久没吃到大白兔了,还有吗?”

    说着,她还朝容祁伸了手,“有多少我吃多少。”

    两人对视两秒后,容祁嗤笑着冷下声音,“没了,就这一个。”

    郑浅心虚地移开眼,假装盯着墙上的画,“没了就算了。”

    耳边久久没声音,她也不敢回头。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僵持,但是又有了点不同。

    好像比之前更冷了。

    度秒如年的时间里,容祁眼神中的暗涌慢慢潜伏而下。

    这时候,刚才虚掩的房间门后传出了一阵挠门声,接着,愤怒又委屈地猫叫又响了起来。

    容祁闻声,一点点收回视线,朝着门走去。

    听到渐远的脚步声,郑浅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容祁一定是想把话挑明,又苦无没有拿到证据,最后恼羞成怒。

    吹风也借了,郑浅觉得自己实在没理由继续待下去。

    继续待着她自己都尴尬。

    郑浅扶着沙发起身,看着容祁把小水放出来后,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的吹风,我先回去了。”

    容祁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他点头,“好。”

    郑浅有些丧气,低着头拖着脚,既想快点走,又想慢点走。

    挣扎间,拖鞋摩挲地面的声音被无限拉长。

    回去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钥匙。

    然而掏了两下后,郑浅本来就慢的步子几乎没了动静。

    毛绒睡衣的两个小口袋什么都没有。

    她彻底站住,摸了下裤子口袋。

    也没有钥匙。

    郑浅目光呆滞,恍然想起自己刚才光顾着出门,好像忘了把钥匙带在身上。

    ……

    啊啊啊啊啊啊!

    郑浅在心里咆哮,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她发誓她只是想单纯地聊天,没有一点坏心眼啊!

    老天爷是知道她善意的谎言所以决定让她露宿楼梯间自省吗?

    见到了门口的身对自己上下其手,容祁挑眉,走过去问了句,“你不会是没带钥匙吧。”

    郑浅:“……”

    分明是最普通的一句询问,落在她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你故意的吗?”

    郑浅气得咬住了后槽牙。

    她想起两套房子的备用钥匙都在妈妈那里保管,但是这么晚了,让她送钥匙和自己去取钥匙,哪个都不太靠谱。

    但是不靠谱也好过无家可归。

    一番权衡后,郑浅决定先打探一下情况。

    她艰难地转身,侧对容祁,“能不能找你借下手机,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

    容祁没多问,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

    郑浅深吸一口气,组织了几句说辞,鼓起勇气给妈妈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起,“谁啊?”

    郑浅艰难地开口,“妈妈,是我。”

    郑母停了一瞬,“浅浅?你换手机号了吗?”

    郑浅叹气,“不是,我……我手机丢了,就赶紧找别人借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

    郑母一惊,“丢手机了?人没事吧!”

    郑浅:“人没事……”

    她正要说“钥匙也一起丢了”的时候,郑母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人没事就好,我正要打给你呢,今晚我要去趟临市,明晚再回来。”

    “……?!”

    郑浅差点跪下,“大半夜的你出市干什么?”

    “我一个高中同学在临市住院,情况不太好。正好有个跳舞认识的朋友今晚要去临市,她可以搭我一程,我已经上车了。”

    已经上车了?!

    郑浅一脸绝望。

    郑如英没听到女儿说话,以为是她丢了手机心情不好,安慰道:“手机丢了就算了,回头咱们再买一个,犯不着为这件事生气。你放心,我不会接陌生人的电话接受勒索绑架的。”

    “……”

    郑浅握着手机,咽下了问钥匙的话,转口说了句,“行,那您注意安全。哦,这个号码是我朋友的,有事您跟他联系,他会转告我的。”

    郑母说了句知道,又让她也注意安全,然后挂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屏幕,郑浅顿时生出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怎!么!办!

    现在可以考虑是睡公园还是睡大街了。

    在郑浅纠结哪个地方更防风温暖时,身后,容祁开口道:“你今晚有其他安排吗?”

    她万念俱灰地转身,把手机递回去,“没有。”

    流浪汉能有什么事情。

    容祁扬了眉,“正好,我今晚要看几份合同,再挑两个剧本,大概率会通宵。但是按照小水喜欢半夜蹦迪的性格,肯定要给我捣乱。”

    郑浅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诚恳地提出了建议,“把它关房间里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