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轻衣见众人已经动摇,又下一剂猛药:“你们不是说结冥婚可以护佑你们么?那你们知道洪家么?你们知道柳家么?”

    “那当然知道,那可是大户啊!”

    “可不是么,就是那柳家运气不好,两个儿子都死了,前几日还在张罗着办丧事呢。”

    岑轻衣讽刺道:“不仅如此,柳家一家全部暴毙,那洪家的掌门人也死了。不是受庇佑么?若真是受了庇佑,又怎么会不能寿终正寝呢?”

    “这……”

    岑轻衣坚定道:“是报应,是报复,是那因为冥婚冤死的姑娘的不甘!你们看过戏吧?那戏里都是怎么演的?有人受了冤屈不都化为厉鬼么?因为冥婚而死的姑娘,你们凭什么说她们没有冤屈?”

    她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如果她回来了,你觉得她会先找谁?你?你?还是你?”

    所有被她看过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一股凉意从心底散发出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庇佑!这是让所有人都不得安息!”

    一众百姓被她震慑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皮抽动,口中喃喃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终望着那光屏消失的地方陷入了沉寂。

    他们看不见的是,那些流动在法阵中的怨气之前因为他们的不悔改而剧烈地挣扎起来,此时却又回归了缓缓流动的状态。

    像是终于心灰意冷,意识到根本没法改变,所以不得不放下。

    “那……那敢问仙长,我们应该怎么让她们安息呢?”

    半晌,终于,有人哆哆嗦嗦地问了出来。

    法阵中的怨气猛然一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岑轻衣叹息道:“已经……去世了的姑娘,请你们给她立上碑,每日三次祭祀,日日不断,她们的魂灵自然会安息。另外,好好对待你们还在身边的姑娘,姐妹血脉相连,是会有感应的。”

    “好……好……谢谢仙长!谢谢仙长!”

    最开始那老妪五体投地地跪拜起来,别的百姓也纷纷跪下拜谢,回去为自家闺女补上她们本来就应该有的那个墓碑。

    怨气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执念,安心地消散在天地间,归于它们早应该归属的安息之地。

    待百姓三三两两地走后,沈千山才轻轻道:“胡说八道,装神弄鬼,给你讲的三界常识看来是白讲了。”

    岑轻衣反问道:“那沈师兄刚才怎么不揭穿我?”

    沈千山轻叹一口气,又是无奈又是迁就地摇了摇头。

    岑轻衣道:“若我空讲道理,他们是绝对不会听的,不仅不听,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沈师兄,这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思想,要想将愚昧的思想打倒,最直接的办法是用另一个思想作为信仰去替换掉它。”

    沈千山愣了一下,才道:“你说得对。那你认为冥婚会消失么?”

    岑轻衣沉思良久,眼神遥遥望向天际,答道:“总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比较沉重的虐渣情节基本上走完了,这个副本也差不多结束了,下章请张口吃糖~

    下章预告:

    就像是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上章红包已掉落,请小可爱注意查收~

    以及以后就稳定日更了,不日的时候会请假,请大家不要不识抬举养肥我,不然我就跪下叫读者爸爸了(嗷呜超凶)!

    第30章 山有木兮(二十三)

    这件事情了结之后,?主要对敌、受伤严重的沈千山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每天早上天还未亮就已经起来练剑。

    反而是岑轻衣,右手掌被不知道带了什么功效的小匕首直接戳了个对穿,?抹什么伤药都不管用,?只能等着让它自己慢慢长好。而她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驱使怨气做成了鞭子,?一不留神透支了,差点连睁开眼都成困难,?要不是沈千山,她还在地上躺尸呢。

    总之,就变成了现在她右爪子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曲个手指都做不到,?浑身肌肉叫嚣着酸痛,每走一步全身骨头都会发出不堪负重的咔咔声的情景。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拎起来稍微抖一下就能稀里哗啦抖下来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

    沈千山自己牲口也就罢了,还偏偏要拉着她一起牲口,?她坐在大槐树下,面前摆着一摞新书,?看着沈千山一如既往矫健利落的身影,?落下了悲伤的眼泪。

    所以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净化完怨气后的头天晚上,岑轻衣刚神志不清地像死狗一样被放到床上,?一沾到枕头就彻底睡死过去,?还没等她缓过一口起来,第二天早上就被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

    沈千山站在门外,声音波澜不惊,但在岑轻衣的耳朵中就像是催命的厉鬼:“岑师妹,卯时到了,该起来练功了。”

    岑轻衣绝望地一把掀起被子盖过头顶。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又是三声敲门声,每一声之间不多不少地隔了一个呼吸。

    岑轻衣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死死地闭上眼睛,试图再睡一会儿。

    三声不紧不忙的敲门声接着响起,但声音比之前要大了一些。

    大热的天,岑轻衣在被子里被闷得要命,汗一股一股地跟着往外流,再加上外面不紧不慢催命一样的敲门声,让她实在睡不了这个回笼觉。

    她烦躁地把被子掀起来,半身不遂地坐起来,伸手抓了抓乱成一团鸡窝的头发,有些泄气地喊道:“知道了知道了,来啦来啦。”

    岑轻衣趿起床榻边放得整整齐齐的鞋,脑子里划过一个疑问——今天的鞋怎么这么好找?

    但这疑问也就在她脑子呆了不到一秒,立刻就被她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