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人瞪大了眼睛,“可是”了半天也没有可是出来。

    “你再看。”岑轻衣继续说,“这个指印直径不大不小,既不如成年女子那么大,也不像是她怀里小孩那么小,应当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留下的。而且闻这味道……应该是烧鸡吧。”

    那王城男子听后,脚一跺,劈手从地上抄起一个棍子喊道:“小兔崽子!给老子出来!”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魂飞魄散地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七城灾民顿时哄笑:“还真是你自家孩子弄的!怎么样!你快打完孩子倒立吃屎啊!”

    那王城男子收拾完孩子之后,揉着鼻子走到女子面前道:“对不住,冤枉你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找条狗过来在你面前吃。”

    女子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解决了就好,这段时间的确是我们叨扰了。”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岑轻衣却又皱起眉头来,对着沈千山悄声道:“师兄,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这本来只是一场误会,但竟然引发了如此大规模的聚众斗殴,很明显是大家的情绪已经紧绷到了一个极点。如果继续这样被包围这样下去,这类事情必定还会再次发生。

    沈千山点了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嘛,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动手啦,你们看,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之前从树上摔下来的少年抬起脸来,他的脸在地上的软土上印了一个模子,以至于土沾了一脸,把他原先的模样都遮住了。

    好好的一个冷脸少年,居然看起来有几分沙雕的意味。

    然而事实证明岑轻衣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少年皱了皱眉,土块从眉心上掉了下来,对着岑轻衣和沈千山的方向,张嘴喊道:“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我跟你说师父让我来找你,想不到吧我终于闭关出来了!师兄你不知道吧我师父说我们门派得到某个大户人家的资助所以给我做了新法衣这个能当防御法器的你看好吧!”

    他一连串话说下来几乎没有一点停顿,旁人连话都插不进去,等他闭嘴了之后,岑轻衣才终于问道:“……等等,哈喽,你好,你找谁?你是不是叫黄少天?”

    “什么?”少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道,“我是来找我师兄的,而且我不叫黄少天,我叫方子明。对了,你是谁啊?看起来和我师兄关系很好的样子诶。咦咦咦,难道你就是师父说的另一位钦天司使也就是我师兄的搭档神女殿的岑轻衣岑道友么?”

    听到他的名字,岑轻衣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阆玉宫中除了沈千山以外的另一个年轻一辈的弟子,他的师父也就是驻守在钦天司的葛师叔。

    《仙途》里面对他也只是提了一笔,是一个同样冷清的少年,在后来帮助沈千山抗击浊气海,但岑轻衣此时又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这少年……一身白衣,飘飘欲仙,方才冷着脸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有几分沈千山的清冷,但……

    只能说,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站在岑轻衣旁边的沈千山此时终于冷冷道:“闭嘴。”

    方子明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千山道:“这是葛师叔的弟子,方子明。这是我的搭档,岑轻衣。”

    岑轻衣道:“方道友好。”

    方子明道:“哦,你果然是岑道友!我听师父说过你,久仰久仰!”

    岑轻衣和沈千山叮嘱小兵务必加强巡逻,说完便带方子明往回走。

    方子明闲了闲嘴,又叽叽喳喳地开始说着一路上的见闻,沈千山打断了他:“既然你从阆玉宫来,必然越过极西。你是否注意到妖军的异常?”

    方子明道:“异常么?我发现他们后面很整齐,但前面看上去很乱。”

    岑轻衣和沈千山对视一眼,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指挥,同时在前方伪装处很乱的样子来迷惑他们,使他们放松警惕。

    然而他们还没有离开城东,身后忽然又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夹杂着几句“天啊”“这是怎么了”,人群又骚乱了起来。

    “又怎么了?”

    岑轻衣皱了皱眉,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人又折返回去。

    人都有好奇心,看到别人都挤成一团又爆发出惊叫声,自然也挤上去,于是转眼间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岑轻衣道:“大家请让一让,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有人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扭头一看是岑轻衣他们,又乖乖地给他们让了路。三人走到中间,只见那女人怀中抱着的孩子正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不住地向外喷血,血顿时喷得他和他母亲满身都是。

    岑轻衣三人治治伤还行,正常的医术却谁也不会。她道:“有大夫么?快去找大夫!”

    有人回答道:“这里也没大夫啊!”

    沈千山道:“我已传音让医修速来此处。”

    说话间,孩子的咳嗽已经缓了下来,然而抱着他的母亲却也捂着嘴咳嗽起来。

    她咳得没有那么厉害,然而当她把手拿开时,所有人的脸色却顿时变了。

    只见她手上满是鲜血,而血中竟然还夹杂着许多肉芽和血块!这些肉芽被他咳出来时甚至如同活物一般诡异地在血里扭动了一下,看上去及其恶心。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那孩子喷出来的血被衣料吸收了大半部分,于是血中的肉芽也都清清楚楚地说显现了出来,有几个长一点的肉芽甚至还在他衣服上跳动!

    而之前给女人喂药的那个老婆子忽然也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她手拿开时,血里竟然也有这种跳动的肉芽!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咳嗽了起来,岑轻衣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这咳嗽简直就像是会互相传染一样!

    但此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说了“传染”,势必会造成拥挤,甚至发生踩踏。她只能喊道:“大家都散开!不要聚在一起!都散开!”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在不同处爆发出尖叫。

    “啊?我怎么吐血了?”

    “这是什么?被我吐出来的是什么?!”

    “你们都吐了?我也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