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潭自己则随着大宫女的脚步返回议事殿,一脸嫌弃地将议事殿上那摊披着老人皮的人骨给扔了出去,把玩起手上的玉玺来。

    他玩了片刻,说道:“对了,你们的那些车驾可还在?”

    准备车驾的侍卫道:“回……回陛下在。”

    姜潭听他叫自己“陛下”,只是别有意味地笑了笑,并没有纠正他,道:“既然如此,就让人驾着那车驾在王城内转上一遭,然后便同那妖族说一声,让他们将这车驾给抓了去。”

    大宫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姜潭道:“这样做的话,我们就可以放出消息,说帝王和太子看到王城上的界壁已破,便想弃王城而逃,却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妖族抓了去。母妃,你看这样的一个胆小懦弱、又自食其果的形象,岂不是很适合他们?”

    与此同时,因为界壁已破,站在王城城墙上的修士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与闯入其中的妖族展开激烈的斗争。

    岑轻衣一边将九婴吐出来的火球给打飞,对着沈千山:“师兄,这要怎么办?重新布阵么?”

    沈千山一剑刺穿了一个从上飞来的妖族,剑势未老,接着反手回剑,将另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的嘴给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沉声道:“不行,来不及了。”

    天空中界壁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界壁外等候了许久的妖族终于闻到了人肉鲜嫩的香味,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侵入人界。

    说有的修行之士全部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去对抗这些入侵的妖族,但是妖族实在太多,他们也没有办法将所有的妖族都抵抗在外。

    那些扑进来的妖族就像是扑进了谷粱地里的蝗虫,抓住一个人便杀掉,长长的口器从他的身体中抽出来,还未吸完他身体中所有的血,便又插|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中。

    修行之人不断地抵御那些蝗虫一般的妖族,但妖族却一波接着一波地扑了上来。

    妖族实在太多,又太过凶猛,即使是修行之人也力有不殆,竟然也有的小弟子被一个一个地叼了去。

    有人喊道:“收缩战线!我们不如收缩战线,重铸结界!”

    岑轻衣扭过头去,看着那些在城墙边上紧紧缩着的人。那个刚刚从妖族口中逃生的大娘怎么说都要曾经给他们送粮食送饭,那个差点被抓住的小媳妇也曾经给他们送过做好的新衣裳。

    她又看着那些因为患了病而没办法移动的人,回喊道:“那他们怎么办?”

    喊话的人说道:“能保多少保多少。他们就在这里吧。”

    “不行。”

    “不妥。”

    岑轻衣和沈千山同时厉声喝道,否定了他们收缩战线的提议,以他们的人数,这战线一旦收缩,就是放弃大半个王城,而一旦后退,必然也会让所有人都泄了气。

    岑轻衣道:“若是你是他们,你也愿意自己被弃掉么?”

    那人又问:“那要怎么办?”

    岑轻衣却忽然住了口。

    那要怎么办?

    若是有人来助他们,他们或许还能再添几丝胜算,但如今他们每个人都分身乏术,甚至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才能保住这全城的百姓?

    就在这时,大地忽然一震,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王宫之中冲天而上,瞬间荡清了上空沉沉压下的妖雾,而接触到这样白金光芒的妖族也发出尖锐的叫声,接着融化在了这白金光芒之中。

    随着这道白金光芒的出现,疯狂崩溃着的界壁也停止了它的崩溃,反而在缓慢地向王城合拢。

    处在界壁周围的那些妖族甫一踏上结界,身体就已经被切割成两半,再也无法动弹,十之三四的妖族都死在界壁之上。

    但这一切岑轻衣和沈千山却不知道,在王城最前端战斗的那些人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有修者喊道:“是妖族退军了吗?”

    沈千山道:“没有,是界壁。”

    他当机立断地指挥到:“所有人分为兵分两路去修补王城两旁的界壁。师弟,你带人去北边。师妹,你带人去南边。由我来抵挡此处的妖。”

    说完,他掌中灵力疯狂输出,天空中顿时雷光滚滚。

    他这是要再次使用阆玉宫的术法“惊雷”。

    他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来。

    岑轻衣原本想帮他一帮,但修补结界之事刻不容缓,她最终回身喊道:“师兄,保重!”

    接着便带着一群人去了南边。

    而方子明也说:“师兄师兄,我和岑师姐一左一右来当你修补结界的翅膀,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呀!诶,这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虎什么翼来着?!”

    有人喊道:“是如虎添翼吗?”

    方子明道:“是是是!是如虎添翼!所以师兄你一定要撑住呀。”

    待岑轻衣他们带人离开之后,沈千山将天上的雷引下来,雷在他的手下像是线一样,编织成一个蓝紫色的大网代替原先的结界罩在王城之上,所有触到网上的恶妖都爆成蓝紫色的光团。

    随着这个网越铺越大,沈千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妖前仆后继地挂在上面。血肉将网都给糊住了。

    有的小妖竟然已经踏着别的妖的血肉越过雷网,进入了王城之中。

    沈千山一手输出灵力,另一只手持着踏雪剑。将越网而入的小妖一个一个尽数斩杀。妖血和碎肉飞舞得满天都是,甚至有一点血落到了他的眼角,顺着眼脸颊往下滑,给她的面容添上了几缕妖异之色。

    沈千山极其厌恶地抬手将妖血擦掉,又满含怒气地挥出一剑,冰冷的灵气将几只小妖迅速地冻在了半空。

    而此时结界也终于从两旁慢慢地向内合拢。

    沈千山的眼中透出一丝笑意,是岑轻衣和方子明他们的修补开始了。

    而这边岑轻衣还在修补结界。

    人数不够,每个人都忙得脚跟打后脑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