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两人两处,却是一样的痛。

    长山思绪纷杂,万种言语化为一句喃喃:“你怎能又如此?”

    你如果看不惯我,又何必把我捡回来养着?

    你若是不喜欢我,又何必在第一次对我刀剑相向的时候对我心软?

    灵力从女娲的体内迅速抽离,她周身环佩急速撞击,哗啦作响。

    接着,灵力潮涌一般呼啸着化为一张水蓝色的大网,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长山!

    大海隐隐在显现,巨浪呼啸着拍打下来。

    这是水的极怒之势!

    长山周身猛然爆发出一阵魔力,从铺天盖地的巨网中突破,伸出一只手,又轻又不容拒绝地抓住了女娲身上的一个东西。

    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刻,风雨怒吼而来,紫色的蛇状惊雷缠绕在巨网上,发出惊天一怒!

    长山从上界坠下万丈,被压入无尽黑渊!

    沈千山神识巨震,猛地睁开眼睛,一抹暗红一闪而过。

    他抬手捂住剧痛的额角,五指不自觉用力,地砖在他手下一寸一寸龟裂,碎成粉末。

    他狠狠倒吸一口气,略微平静下来,但手指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亲手将长剑刺入她身体的感觉太过真实,他握住拳,手心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她心脏的跳动。

    他猛地站起来,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一样在屋内快步转圈,几次欲踏出房门,又收回了脚。

    直到平静下来一点之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垂下沉静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向隔壁房间。

    岑轻衣在里面静静地躺着。

    他走到岑轻衣的身边坐下,看着她沉静的睡容,陷入沉思。

    距离他带着她来的衍生小世界已经有十日有余了,他的灵丹在她身体里逐渐融合,一点一点地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应该不久就能醒来。

    他一方面想要她醒来,另一方面,又隐隐希望就这样下去。

    他进入到这个衍生小世界的时候,记忆如同潮水开了阀一样汹涌地压入他的脑中。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莫名其妙就学会的、非凡人之力可以缔造出的衍生小世界,一眼看穿人神魂的能力,那心脏仿佛被揉碎的真实痛感,更重要的是岑轻衣魂魄中那一点熟悉的神格和他之间产生的那点微妙的吸引,却打消了他的怀疑。

    她就是梦中的女娲,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封印又如何会松动,才成了现在的岑轻衣和他自己。

    这十几日里,那段记忆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梦中,提醒他上古之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记忆里的长山把奋力从女娲身上抓住的这一点东西握在手心,在坠下黑渊的那一刻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魔本就是以欲为食,他把女娲的爱抓住吃掉,若还有缘遇见,那她所有的爱欲皆会转移到他身上。

    而如今她拥有了他的全部灵力,这种卑鄙的手段也要失效了。

    他心神剧烈动荡,心魔虽无法现身,但仍说道:“你看,我总是为了你好。若是你听我的,彻底把外界收入囊中,那你断然不会落入眼下这个地步。现在她还没醒,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你靠近她,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和你的灵力融合,我可以让她一辈子都听你的,生生世世都陪在你的身边。”

    沈千山冷冷道:“滚开。”

    心魔道:“你可要想好了,你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沈千山怒喝:“我说了,滚!”“你真的不想么?可是你有那么一点点迟疑了。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话,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坚定地回绝我呢?”它以一种极其诱惑的语气接着说,“承认吧,你的本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承认自己的本性有什么不好的呢?礼义廉耻不过是那些伪善的人给自己的掩饰罢了,每个人不都有这样的欲望么?”

    沈千山不再理会它。

    心魔故作讪讪:“好吧好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接着它便消失不见了。

    沈千山狠狠闭上眼睛,胸口急剧起伏几下,压下了眼睛里的那一丝暴怒。

    他不仅是对心魔的怒气,也是对自己的怒气。

    心魔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心动么?

    你敢扪心自问么?

    没有人看到,岑轻衣戴在腕上的铃铛发出一阵微弱的光。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岑轻衣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迷糊的目光一接触到沈千山,瞳孔急剧缩紧,右手猛地抬起抓住胸口的衣物,指骨发白。

    她双唇颤抖,吐出几个沈千山没有想到的字。

    “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我回来了,这文正文已经基本上写完啦,因为榜单的问题,按每周六更新一万周日更新一万、一周两万多字的频率更新(其实也是日更三千了对吧对吧),么么哒!

    谢谢天使们的不离不弃?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