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来着……

    哦对,明日是我和师兄的合籍大典。

    为何此时要举办合籍大典?

    对,我和师兄早就情投意合了,水到渠成,又我的伤是承师兄照顾才能好,所以即使在空无一人的黑渊里,也自然要举办合籍大典。

    不过这黑渊里的一切为何同黑渊外的世界一模一样?

    而且黑渊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为何魔族要费力将他们打入黑渊?

    可能这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吧,至于魔族,那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岑轻衣为自己找好理由,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早日歇息吧,明日是非常重要的时刻,可不能因为状态不好出了问题。

    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哪里不对!快发现啊!

    她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不对,但是她神识中另一个声音却轻而易举地将质疑压了下去。

    没有什么不对的,我喜欢师兄,师兄亦喜欢我,这一点是确定无误的。

    所以合籍大典也是无误的。

    她翻了个身,挂在脖子上的玉制耳饰从衣服里滑出来,硌得她肩膀疼。

    她迷迷糊糊摸索着把它又塞了回去。

    这个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再一睁眼,已经是大典之日。

    岑轻衣早早地坐在梳妆台前,有些忧愁地看着窗外。

    几片乌云低低地飘浮在天幕之下,险险地就要遮住太阳。

    今日的天,是要下雨么?

    第105章 一隅偏安(二)

    “咚”“咚”“咚”。

    三声极其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岑轻衣描好最后一笔,?放下唇笔,抿了抿唇道:“请进。”

    “嗒”地一声,门被推开。

    岑轻衣身着一身火红嫁衣,?端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回头。

    水银镜中,?一向着白衣的沈千山今日也着了一身同她一样的红,?以金线绣成的龙盘踞在他的身上,搭在肩膀上的龙头口中衔着一颗珠子,?动作间就像是动起来了一样。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问:“如何了?”

    岑轻衣轻轻道:“好了。”

    沈千山点了点头说:“走吧,时辰到了。”

    岑轻衣“嗯”了一声,?正想起身,忽然开口道:“等等。”

    “怎么了?”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支崭新的笔,打开盛着朱砂的盒子说:“师兄,还差一笔。这一笔你来帮我画吧。”

    沈千山站在门口,?闻言顿住,呼吸一滞,?眼中神色晦涩不明。

    岑轻衣固执地背对着他坐着,?手里举着笔,静静地从镜子中看着他。

    空气忽然变得难以流动起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终于,?沈千山的脚动了动,?大步流星地走向岑轻衣,从她染了蔻丹的指尖拿过笔,绕到她的面前半弯下身。

    未束起的一半头发从他的肩上落下,既无意却又细细密密地将二人围了起来,似乎连呼吸都透不出去。

    岑轻衣顺从地闭上眼睛。

    沈千山左手抬起她的下巴,右手以笔蘸了点朱砂,?雪白的笔尖顿时染上一抹嫣红。

    他眼睫半垂,黑黢黢的眼睛里映照出女孩的模样。

    凤凰长长的尾羽甩开,洒下万千微光,同她头上的流苏交相辉映,她闭着眼,蝶翼一般的睫毛一动不动,一脸安详与信任地等着他。

    他半屏住呼吸,手腕空悬,又轻又快地动了一下。

    如风抚过面颊。

    一笔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