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师父没说给玉珠安排什么工作,那这里面走动的空间可就大了。

    两人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工厂食堂,一共五层楼。一楼是工人共用,二楼是领导层专用,三楼租出去当私人餐厅,四五楼是职工住宿。

    徐卫东在进去前就松开了韩玉珠的手,韩玉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都没问。

    许是年还没过完,偌大的用餐厅,只有少数两个窗口是开着的。

    徐卫东叫了一个正在拖地的人:“劳烦把老陈叫出来。”

    那个人一见是徐卫东,放下拖把,依言去食堂后面叫人了。

    没多久,一个穿灰蓝色棉服、中等身高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谁找我?”

    看到徐卫东,他率先伸出手,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是徐主任啊,新年好。”

    徐主任?韩玉珠带着问号看向身旁的徐卫东。上辈子,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组长,现在竟然都成了主任了?

    徐卫东没理会韩玉珠疑惑的目光,现在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面对老陈的热情,他的手还是插在裤兜里,冷着脸,皱眉问:“你们齐科长在吗?”

    老陈心里一个“咯噔”,面上有点忐忑说:“怎么了呢?有什么事,您直接和我说就可以了。”

    徐卫东高冷摆谱:“还是把你们齐科长叫来吧。”

    徐卫东背后站着的是穆副厂长,老陈心里斟酌了一下。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抖出一根,烟头对着徐卫东,“我们齐科长还在家里,我现在让人去把他请来。您先等等。”

    话是这样说,倒也没见他叫过人。

    徐卫东也没在意,接过烟,烟头在老陈的打火机上点燃,他微微吸了一口,就又把烟放下了,还轻弹了两下。

    韩玉珠看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心里止想发笑。

    接过烟,就是能交底了。

    老陈再打探:“徐主任,到底是何事啊?”

    徐卫东说:“我师父让你们给这位韩小姐在食堂安排一份工作。”

    老陈听了,先是大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位爷是要在齐科长告他什么状,原来是安排工作。

    他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韩玉珠,背着她小声问徐卫东:“这姑娘是什么来头啊?”要是啥穷酸乡亲,就安排去做清洁刷厕所。

    徐卫东面上一冷:“我师父的一个亲近后辈。”

    “哦……”老陈不敢怠慢了,他暗自思索,没听说穆厂长有女儿,听徐卫东这口气,大约是外甥女之类的,那还算离得近。

    他便道:“这事简单啊,我们后厨还缺一个洗菜的同志。”

    韩玉珠一听,这不正是她上辈子干的事吗?

    她正要起身答谢,被徐卫东一把按回到座位上。

    韩玉珠觑着徐卫东的脸色,不明所以。

    只见,徐卫东把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他轻飘飘开口:“老陈,你这是干嘛呢?团委那边没空缺了,我们才找到你这儿来的。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老陈一听,心里盘算着,穆副厂长没有女儿,只怕是把这个外甥女当亲生女儿,所以才让徒弟这么讲究挑剔。穆副厂长虽说只是二把手,但是现在人事调动这么频繁,搞不好哪天厂长调走了,这个副厂长就上位了,他可开罪不起。

    徐卫东安静看他脑补,没做声。

    不过只是一个食堂职位,老陈考虑完,抬头说:“您看,要不这样,我们的投诉意见箱那里差一个处理员。每周工作五天,周末双休,工作时间自由安排,每半月整理一次交报告就行了,一个月工资三十块。你们看?”

    徐卫东侧头看韩玉珠,“你觉着怎么样?”

    韩玉珠心里乐开花,面上只平淡地对他点了下头。

    徐卫东对老陈说:“她觉得还行,那就这样吧。”

    他拍了拍老陈的肩:“我会和我师父说的,谢了啊。”

    老陈谄笑着道:“你们满意就好。”

    工作的事办好了,两人出了食堂大楼。

    韩玉珠对徐卫东笑着说:“你可真坏,有你这么糊弄人的吗?”

    徐卫东轻掐了下她的脸蛋,“臭丫头,不识好歹。你信不信,你要是什么来头都没有,人家能把你安排去洗厕所。”

    韩玉珠说:“我信。但是,他要是发现我们在骗他,怎么办?”

    徐卫东一板一眼:“我说什么了吗,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韩玉珠恍然大悟说:“哇,你这人太精了。”

    徐卫东没让她在这个事情多过纠结,牵了她的手说:“走,带你去外面吃饭,今晚先住我的宿舍,明天再帮你搬到女工宿舍。”

    当晚,韩玉珠便和徐卫东挤在他的小床上,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床位太小,施展不开,徐卫东就什么都没做,抱着韩玉珠老老实实睡了一觉。

    到了第二天,买了新被子和日用品,徐卫东给韩玉珠送到她的新宿舍去。这个房间住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车间的女工,去的时候还有靠窗的一整张床是空着的。

    徐卫东问:“媳妇,你要上铺还是下铺?要不下铺吧,上铺我不放心,万一掉下来了。”

    韩玉珠及时阻止:“我要住上面,上面的隐私性好,也干净一些。我也不喜欢别人随便坐我的床。”

    “那行吧。”徐卫东拿了毛巾,爬上去擦了床板上的积灰,擦了一半,他扔了毛巾,不满道:“这床板子也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