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珠被他半抱着,“嗯,听见了。”

    她侧头看他道:“你不该和他撕破脸的,回头他报复你怎么办。”

    徐卫东拧了拧她的鼻子:“傻丫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只要挤掉他,一定会撕破脸。我要不挤掉他,那就是我被他挤掉了,明白吗?”

    韩玉珠抱住了他的腰,“我明白的,你们是迟早要结仇的,现在假惺惺也没用。”

    “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如果有一天厂子不在了,你现在为了它结这么大仇,是不是有点不划算?”

    徐卫东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舒展开,笑道:“厂子怎么可能不在,你说什么傻话呢。”

    两人说到这个话题时,正好走到家门口,徐卫东拿钥匙开了门,就提着菜去了厨房,没有给韩玉珠继续说话的机会。

    韩玉珠转念一想,这个大厂还有好几年的存活时间,徐卫东再当几年的主任也是值得的,之后再找机会给他纠正这种一个厂待一生的观念好了。

    过了一个星期,韩玉珠每天跟着聂冰翻墙去她家的裁缝铺子。她才知道聂冰的爷爷在住院,她的妈妈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实在忙不过来才暂时关了这铺子。

    这天,两人刚翻过墙跳下来,面前已经站着那个门卫了,他拿着一根警棍:“总算把你们俩逮住了,我说这垃圾桶怎么每天会自己移动。”

    韩玉珠和聂冰被带到办公室,女师傅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班上少了两个人。

    在其他同事的面前,她为自己找补:“你们是不是一次课也没来上过?不然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们?”

    聂冰说:“我们每天都有签到点名的。”

    韩玉珠觉得她还不如不答好,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她的怒火。

    果然,女师傅阴阳怪气道:“你还骄傲上了,是不是?”

    她走到聂冰面前,开始针对她一个人,把她从头批到尾:“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头发还剪得像个男的,你还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聂冰抬起头就想回嘴,韩玉珠拉住了她,眼神示意道:忍一时风平浪静。

    聂冰就忍了,只愤愤瞪了女师傅一眼,就和韩玉珠一样低下了头。

    女师傅却越骂越起劲了:“怎么了你,还想顶嘴是不是?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垃圾!”

    这句话一下子触了聂冰的逆鳞,她猛地抬头:“你再说一遍试试?”

    女师傅一时被她可怕的气场震住了,但是她“德高望重”已久,还没有人敢这么挑衅。

    她气势弱了,嘴上依然不饶道:“我说你怎么了?学校明文规定,学生一律不得着奇装异服。你明天要不换了这身垃圾,以后就别来学校上课了。”

    聂冰顿时不怂了,韩玉珠拉她都没用,她一字一顿道:“不来就不来,你以为谁都爱在你的垃圾课上浪费时间。”

    女师傅被她这番话震撼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对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其他人说:“你们都看见了,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不尊重老师,自愿退学的。”

    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说:“算了,她一时气话,您宽宏大量些,记一次大过就可以了。”

    女师傅却不依:“算了?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总之,有她就没我。”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让聂冰退学了,韩玉珠只能共进退道:“我明天也不来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聂冰转头惊讶地看着韩玉珠:“你傻啊,你还可以继续读的。”

    女师傅没想到看着乖巧的韩玉珠也出言刺她,脸都气变了:“好,你们都走了好,我也省不少心。”

    两人就这样办了退学手续,出了技校校门,聂冰问韩玉珠:“你后悔吗?你后悔的话,现在回去求那个巫婆还来得及的。”

    韩玉珠说:“你都走了,我还待在哪儿干嘛?我家的情况,我还是有这个任性资格的。”

    聂冰亲热地楼了她的肩:“不愧是我的好姐们,有义气。”

    她说:“既然你都为我牺牲这么大了,那我也不能不收留你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

    韩玉珠好奇地问:“干什么?”

    聂冰搂着她往自家铺子的路走:“当然是帮助我重振家业了,我们现在可以把我家的裁缝铺重新开张起来了。”

    韩玉珠有个想法,以后市场经济展开,个体户单干比工厂拿死工资有前景,还能避开那波下岗潮。

    那她现在正好可以在聂冰家的铺子攒些经验,回头自己去别地开一家,自己当老板,还可以收些学徒。

    第26章

    “陈副科长, 您找我有什么事?”

    韩玉珠一回到食堂,就被同事告知老陈找她,让她去趟老陈办公室。

    老陈以往对韩玉珠总是客气带笑,今天面容却有点严肃。他坐在办公椅上, 指着桌上一张纸说:“你先看看这个。”

    韩玉珠拿起那张信, 大致扫了一眼, 她大惊:“有人写匿名信举报我?”

    老陈说:“我说句大老实话, 你那份工作可以说是吃闲饭了, 平时你在食堂兼职打打工,我也睁只眼闭只眼。我够关照你吧?”

    韩玉珠惭愧地点点头。

    老陈继续道:“对你唯一的要求是每天来值值班,可是你这都做不到, 被人抓住小辫子, 把你给举报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反思检讨你的工作了?”

    韩玉珠说:“对不起,是我没把本职工作做好,给组织造成麻烦了。”

    老陈见她认真检讨,口气软和了些:“这样吧, 你把俞副厂长请来,我对他好好讲讲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