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强盗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元昊不就是造反了吗?大宋不是一样那人家没办法吗?只要强盗当得够大,谁跟说个不字?”

    铁心源看了小巧儿良久之后怒道:“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突厥人。”

    小巧儿怒道:“老子是真正的汉人。”

    铁心源见别的孩子朝自己两人这边看过来了,连忙笑道:“好好,你不是突厥人,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不要总是想着去当强盗,我还指望他们将来全部都能成家立业快活的过一辈子呢,如果当了短命的强盗,我现在这样作为什么啊?”

    小巧儿一把拖住准备离开的铁心源道:“你不要想着怎么把神臂弩卖掉这回事了,那东西烧掉最好,就像你说的那东西虽然精贵,但是落在我们手里就是杀人的钢刀。”

    铁心源拍拍小巧儿的手道:“我没那么傻,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也不要用你娘的钱,她经常给我们吃的,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因为我们,连你们母子都拖累成乞丐。”

    “知道了。”铁心源朝后挥挥手就大踏步的回家去了。

    王柔花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坐在桌子前面聚精会神的写大字,就悄悄地来到儿子背后,看他都写了些什么?

    看了儿子写的大字之后,王柔花大怒,一巴掌拍在铁心源的屁股上吼道:“我叫你光知道赚钱,我让你光知道赚钱。”

    铁心源猛地挨了一顿揍,倒腾着短腿在屋子里躲闪,可是屋子很小,怎么也逃不脱母亲的魔掌。

    王柔花把铁心源写的赚钱两个大字放在他的眼前吼道:“你给我听清楚了,赚钱是为娘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

    铁心源呲牙咧嘴的,母亲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屁股火辣辣的疼,为了不再挨打,连忙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王柔花丢掉那张纸苦笑道:“也不知道皇帝这句话是不是骗人的,所有人都去读书了,谁来耕田做工经商?”

    铁心源连忙拍马屁道:“母亲高见,孩儿的本部经书就是韩昌黎先生的《原道》。原道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您的话与先哲不谋而合,真是了不起。”

    王柔花傲然道:“别人家的孩子自然该去种田,做工,经商,你和他们不同,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你给我死了赚钱的心思,把所有的心思都给我用在念书上,否则我决不轻饶。”

    夜深了,铁心源明明困倦的厉害,却怎么都睡不着,王柔花的头一点一点的给儿子扇着风。

    不知何时,起了夜风,吹得窗棂啪啪作响,王柔花心头一惊,连忙起身关好窗户,狐狸却在外面叫唤的很是厉害,又打开大门把狐狸放进屋子里,狐狸却不愿意睡觉,围着王柔花的脚前后转圈子。

    铁心源也起身了,在狐狸的脑门上拍两下,狐狸才安静下来,虽然趴在自己的窝里,灯光下闪着蓝光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铁心源,似乎非常的恐惧。

    “不是要地震了吧?”

    铁心源小声的自己问自己,侧耳倾听,却听不到外面有狗吠的声音,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抬头看看自家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即便是地震了也不要紧,母亲没有力气,房顶上铺设的材料都是最轻的芦苇,即便是倒塌了也不要紧。

    至于皇城,铁心源不以为地震会弄倒他,早就问过人了,皇城的城墙是黄土拌了糯米水夯制而成的,外面还加了厚厚一层条石,可谓坚不可摧。

    和母亲二人抱着被子坐在小院里,等候不知名的灾难降临。

    第三十三章 白狐献瑞

    自然界没有什么变化,梨树上的梨子都没有晃动,自然不会有什么地龙翻身之类的事情。

    不过很快就发现让狐狸感到恐惧的东西真的是来自——龙。

    以前的时候,铁心源总以为气场这种东西是虚幻的,现在总算是知道了,这东西确实是有形的东西,至少狐狸就感受到了。

    皇宫里面飘渺的哭声东游西荡的让人毛骨悚然,从墙头侍卫低沉的话语中,总算是知道了恐怖感觉的根源。

    皇帝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没了,是个皇子。

    暴怒的皇帝杖毙了十一位宫人……

    清晨的时候,皇宫的大门没有打开,文武百官等候了一阵子就接到了旨意,皇帝拒绝了今日的早朝。

    于是,整座东京城都变得沉闷起来了,即便是家里的狗多叫唤两声,都会挨棒子。

    一个城随着一个人的喜怒悲哀而转动。

    帝王之威,以前的时候铁心源认为这就是一个笑话。

    来到大宋之后,他切身感受了之后才发现,权力是一种极为恐怖的东西。

    一个乞丐生气,最多只能拿砖头砸碎讨厌的人家的窗户。

    一个平民生气,最多只能拿老婆孩子来出气。

    一个皇帝发怒,风云真的就变色了……

    酒楼里面听不到文士高谈阔论之声,青楼中也不闻靡靡丝竹之音。

    皇帝赵祯半躺在柔软的美人椅上,衣衫半解,廊下的《采薇舞》跳的妖娆多姿,手上的酒杯中还有冒着袅袅的雾气。

    天气闷热,他的心却似乎掉进冰窖一般阴冷。

    王渐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谄媚之色,却多了几分暴戾和阴冷,鹰隼一般的瞅着廊下那群轻歌曼舞的宫女,他随时都在准备着,一旦有人让皇帝再次发怒,他就准备亲手弄死那个人。

    偷偷的瞅瞅皇帝,只见皇帝的两颗眼珠子像炭火一样红。

    《采薇舞》已经跳了三遍了,不管是乐师还是舞女,没人敢停下来,哪怕汗水湿透了纱裙,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皇后站在宫门口看了一眼皇帝,叹一口气就带着内侍们回去了,带走的还有刚刚熬制好的清心润肺的银耳莲子羹。

    对一个刚刚丢失了希望的皇帝来说,一碗银耳莲子羹不足以扑灭他心头的火焰。

    一声声狐狸的鸣叫引起了皇帝的注意,透过花窗,他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蹲在高高的假山上面,正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