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柔花尖叫一声,就冲上去把狐狸的马甲给扒下来了,得到解脱的狐狸快活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就和铁心源打闹成了一团。

    王柔花仔细的看了那件衣服之后就羡慕的瞅着狐狸道:“这可是最上等的蜀锦啊,皇家的人也太奢侈了。”

    铁心源不明白母亲的思维是什么样子的,见她爱不释手的拿着狐狸的衣服左看右看就打趣道:“娘既然喜欢,那就给我也做一件。”

    王柔花白了铁心源一眼道:“这是蜀锦,咱们可没有那个闲钱来给你做衣服,当年,娘的嫁妆箱子里也有一匹,不过是宝蓝色的,只可惜……算了,儿子啊,如果你考上状元了,娘砸锅卖铁也给你做一身。”

    母亲这些年的市井生活,最终还是改变了她。

    铁心源敢打赌,这样话母亲以前一定不会说的,他很好奇母亲在没有出阁之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生活状态。

    “娘,我们可以不去找王家姨姨把她的丑事抖搂出来,但是您一定要给她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人家说不定回想别的法子来坑您。”

    王柔花不屑的哼了一声道:“王家比咱们在乎脸面,为娘这些年行得正,走的直,没有什么不好对人说的。倒是她王玉七八年间嫁了三次,说起当女人的根本,她有脸和为娘争论吗?”

    事关母亲的闺誉,铁心源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不过他知道,在乎脸面的是王家,而王家对已经出嫁的闺女就没有多少控制权了,像王玉姨姨这种已经撕破脸皮的妇人,一旦不要脸起来,就能迸发出非常那个强大的能量,而母亲因为不是被老爹从王家大门里面接出来的,在礼法手续上是有问题的,他不希望母亲在这个妇人面前吃亏。

    “还是请王玉姨姨到店里来一趟比较好,要不然她不会死心的。”

    王柔花摇头道:“不用,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铁心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母亲如此生硬的拒绝自己,遂笑道:“娘啊,您和王玉姨姨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当然不好,当年你王玉姨姨比较受你姥爷的喜爱,但凡是家里好的,新鲜的东西在后宅都紧着她先用,别的姐妹只能用她挑剩下的。当年你姥爷从宫里拿回来一车蜀锦,是陛下赏赐的千秋节礼物,娘本来看中一匹鹅黄的蜀锦,都抱在怀里了,却被你王玉姨姨抢走了。她说她喜欢大红色的,看我拿了鹅黄,又改变主意了。”

    听母亲这样讲,铁心源对自己这位从未谋面的姨姨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无非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女子而已。

    “你这个姨姨就是嫁的不好,本来要嫁给濮王家的大郎,结果临到出嫁的时候啊,濮王家的大郎就坠马死了,她就成了望门寡,可是濮王家依旧想要你姨姨嫁过去。你姥爷出了重礼,好不容易把这桩死人婚事给推脱掉,又给她订了一门婚事,想要快点把事情了结,结果,哼哼,嫁过去不到半年,那个新科进士就好好的开始吐血,听说是大口大口的吐,就这么生生的吐血死掉了……”

    第五十章 风过无痕的故事

    不知为什么,听母亲说起姨姨的婚史,铁心源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健康,壮硕却没能在洪灾中活下来的老爹。

    夏竦说自己母亲这一生不可能有丈夫,也不可能有孩子……

    这家伙似乎说的是对的……

    自己出生之后就来了大洪水,原本不可能死于洪水的老爹为了自己母子死了……

    母亲的孩子其实也死了,只不过自己恰好过来了……

    铁心源打了一个寒颤,然后就抱住了母亲的手臂。

    王柔花母子连心自然能感受到儿子的恐惧,这样的感知让她有些快活,从小到大,儿子很少有恐惧这种情感出现,于是就把儿子揽在怀里道:“王玉虽然厉害,却还不是为娘的对手。”

    “为什么?”铁心源愣了一下问道。

    “呵呵,为什么?王玉这个人虽然骄横拔扈,其实她的胆子很小,你知道为娘是怎么报复她拿走为娘蜀锦的吗?”

    铁心源配合的摇摇头。

    “一条小小的竹叶青而已,那是为娘在竹林捉到的,然后放在那匹鹅黄色的蜀锦里面……”

    “姨姨吓坏了吧?”

    “她尿裤子了……你外祖大怒,因为你姨姨是在见濮王家王妃的时候尿裤子了……”

    铁心源很有捂脸的冲动,那样精彩的场面他完全能够脑补出来,当外祖母正在竭尽全力的向濮王妃夸奖自己闺女的时候,一个满脸都是烂漫笑容的少女捧着一匹鹅黄色的蜀锦,谦虚的向濮王妃请教这样的料子做什么样的衣衫才会让王妃喜欢的时候,一条绿色的小蛇却从蜀锦里面探出了脑袋……

    “娘,您是怎么逃脱外祖父的调查的?这事不算是小事,恐怕没人会放过凶手。”

    王柔花哈哈笑道:“你外祖父知道是家里的姐妹搞出来的事情,就是不能确定是谁而已,所以就想了一个法子来试探。”

    铁心源皱眉道:“如果外祖父知道您敢捉蛇什么都瞒不住的。”

    王柔花拿手扒拉一下儿子的鼻子道:“小子,谁会知道呢?为娘可是家里姐妹中胆子最小的一个,小时候被蛇吓破了胆子,以后只要看到那个软软的滑滑的东西就会晕倒。”

    “骗人,您敢捉蛇。”

    “当然,还是亲手捉的,谁告诉一个人害怕一个东西就要一辈子都害怕?

    为娘的性子比较倔强,害怕什么东西,就越是想去见见,其实害怕的感觉不但能让为娘紧张起来,也能让为娘在无聊的后院里找到一点可以做的事情。

    于是为娘就从捉蝌蚪开始锻炼,那东西也是软软的,滑滑的……最后是青蛙,斑蝥,用筷子捉蜈蚣——最后捉小蛇。

    哈哈哈,全家没人知道,我只要一去城外的别院,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弄小蛇。

    不过啊儿子,娘见过最大的蛇还是咱们娘俩漂在水里的时候见过的那条大蛇,那条蛇足足有五尺多长,那次为娘是真的害怕了。”

    铁心源盯着母亲的眼睛看,竟然从母亲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丝少女的顽皮和狡狯。

    “你外公认为之所以会有人陷害王玉,问题一定出自那匹鹅黄色的蜀锦身上,于是他就隐瞒了消息,集合了家中所有的姐妹重新挑选锦缎,他希望能从那匹鹅黄色的锦缎身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儿子啊,你猜猜,为娘是怎么做的?”

    铁心源呆滞的回答道:“您挑选了宝蓝色的,孩儿唯一没有弄明白的是为什么您的嫁妆箱子里的宝蓝色蜀锦只有半匹?”

    “是从你王玉姨姨手里抢回来的,谁都知道为娘和你姨姨争过那匹鹅黄锦缎,为娘这时候如果再不和你王玉姨姨争夺一下,你外祖可能会发现一点端倪,反常就是不合理,你外祖很聪明的。”

    铁心源立刻挑起大拇指夸赞母亲的机智,王柔花立刻还礼,还说什么过奖,过奖,后来发现自家人夸自家人有些不要脸之后,王柔花再次揽住儿子小声道:“儿子,娘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别相信女人,千万不要以为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这世上的女人很多,总是说自己活不下去的女人最后都活的好好的。一半次的打击对女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事情,哭一场之后,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铁心源深以为然,这些话只有母亲才会对儿子说,从别的女人那里是听不到的,她们总会说是男人就应该多让着女人,一个连女人都欺负的男人算不得男子汉,她们早就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来满足男人的保护欲,然后待在弱者的位置上狂捞各种好处,最后男人不得不像牛马一样供她们驱驰。

    水珠儿就是这样的傻瓜,拍着胸膛说是要保护几个姐姐,然后就自告奋勇的拿着吹火筒去吹火。

    最后弄得满脸黑灰,还被倒烟给呛得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把火弄旺之后,就被几个姐姐给推到一边不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