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赛特人对戈壁上的贵人来说是没有什么男女之分的,他们不过是一种伺候自己的工具而已。

    阿萨兰瞅瞅脚下的两个女子笑道:“在这里能有这样贴心的服侍,还真是难得。”

    获得了准许,两个女子就缓缓起身倒退着恭迎阿萨兰去他该去的地方,两个健壮的男仆也同样倒退着引领泽玛去她该去的地方。

    就在楼阁的第一层,有一间屋子里烈火熊熊,硕大的铁壶里疯狂的向外喷吐着蒸汽,这些蒸汽顺着一条管子通到了第二层。

    铁心源站在火炉前,瞅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呆滞了片刻,还是收起了手里的小葫芦,重新回到了大厅里。

    短短的时间里,他和那头叫做尖牙的母狮子已经相处的非常愉快了。

    尖牙趴在一块地毯上,把一根粗大的牛腿骨咬的嘎巴嘎巴作响,见狮子轻易的咬断了牛腿骨,铁心源的心头还是一阵阵的发寒。

    这里是自己的店铺,还要长久的运转下去,不能让这头狮子给毁掉……

    除掉阿萨兰很容易,没必要用这头狮子来作伐。

    蒸汽缭绕的浴室里,阿萨兰坐在一张石凳上,任凭一身轻纱蔽体的伊赛特人少女在自己的上涂抹香油和香料,一双眼睛却盯在对面泽玛丰满的肉体上。

    同要被两个伊赛特人服侍的泽玛妩媚的看了一眼阿萨兰笑道:“你身边有两个美人儿,何必总是看着我?”

    阿萨兰打量一下身边的两个少女,摇头道:“没有女人才会用工具……”

    “铁族竟然是宋人,你怎么看?”清洗干净的泽玛躺在一张温暖的石床上换了一个妩媚的姿势问道。

    “宋人来的越多,我越是欢喜,只有他们才知道怎们让一个地方繁荣起来。”说起这些阿萨兰似乎有些唏嘘。

    “你就不担心这些宋人吗?”

    “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会赚走我所有的钱?”

    泽玛皱眉道:“高昌族的族长不是说他的铠甲是从一些波斯人手中买来的,而那些波斯人和铁族有交易吗?”

    “宋人会赚钱,会各种各样的小手段,唯独不会的就是行军作战,如果说我的钱没有了,我一定会找宋人来问个清楚,现在,是我的大军被击败了,你难道不觉得高昌族长是在攀咬吗?

    契丹人正是因为有了燕云十六州,得到了一大批可以耕种,可以制造各种器械的汉人,才开创了百年的辉煌。

    我回鹘一族,虽然建国两百年,可是,至今还是随着牛羊四处迁徙,一刻都不得安定,即便是修建了城池,也不过是一个个大一点的羊圈而已。

    太师教导我的时候说过,马上交锋,瀚海争雄,我回鹘一族何曾畏惧过任何人?即便是这些年兵锋极盛的喀喇汗也在我们的边境停下马蹄。

    我们唯独欠缺的就是能够制造财富的人,一个小小的部族可以通过抢劫来获得兴盛,可是回鹘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依靠抢劫是不成的。

    这些年以来,我屡次穿过天山来打击强盗,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商贾能够来到回鹘和我们互通有无。

    只可惜戈壁上的种族劫掠成性,他们不懂得如何自己生产财富,只知道劫掠,劫掠的财富只能维持很短一时所需,没有了就只好再去抢劫,最后就在这个怪圈里转圈,似乎永远都走不出去。”

    泽玛第一次发现阿萨兰感性的一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听阿萨兰又道:“太师是我回鹘最有远见,最有智慧的智者,只可惜他只教了我两年就离开了人世,没有在他座下继续学习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阿萨兰,你应该再找一位聪明能干的老师。”泽玛鼓足了勇气向阿萨兰进言。

    阿萨兰冷哼一声道:“这世上多的是无才无德的骗子,多的是利用我达到荣华富贵目的的庸人,想要找一个太师一般睿智的长者,根本就没有可能。你可知道,我当初发出文书,聘请真正的智者,结果,上门来的全是骗子,被我杀了十六个,那些骗子依旧络绎不绝的来到我的门前,告诉我他是真正的智者!”

    第七十二章 国王的视角

    泽玛笑的弯下了腰,阿萨兰却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没有,探手把赤裸裸的泽玛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又道:“西夏国之所以能够兴起,也和宋人有很大的关系。

    掌权的人中间,从来都有宋人的影子,他们的政体就是照搬了宋人的政体,最后才有现在的成就。

    回鹘一族在以前的时候,和汉人的交往非常的密切,当初唐王朝在内乱的时候,我们回鹘人可是能够直接入关,帮助他们平叛的……

    有一段时间,我们的祖先认为汉人会被其他种族分割的干干净净,将不复存在与人间。

    结果,一百多年过去之后,汉人不但没有消亡,反倒变得越来越强大,最后就出现了宋国!

    太师说汉人从未灭绝过,哪怕是在我们这些异族人实力最庞大的时候。

    五个异族挺进中原,纵横中原大地的时候,对汉人依旧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惑。

    他们总能在灰烬上重生,只要重生,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所有的异族,从而让他们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强大。

    我不羡慕宋人的繁华鼎盛,我只羡慕他们为什么可以不死!”

    泽玛痛的脸都发青了,阿萨兰握着她胸脯的大手青筋暴跳。

    盘膝坐在三楼上的萨迦上师点滴不漏的把阿萨兰的话听完了。

    站起身,赤着脚离开了房间,楼下传来男女嬉戏时的粗重喘息并不适合一个神职人员听。

    虽说苯教的一枝已经对人类的繁衍之道研究的非常深刻,萨迦上师却不愿意本着一颗研究的心去探究生命的本源。

    在宋地居住了二十六年,师尊也有开无遮大会的时候,他和仁宝对此很是茫然。

    和宋人的精致相比,不论是吐蕃还是回鹘人都有些粗糙,不论是做事还是说话。

    他很吃惊刚才那番话出自于一个暴虐的屠夫之口,这些话只有最睿智的人才能说的出口。

    阿萨兰如今说出这些话,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位国王的准备。

    不过,人的话不可不听,又不能全听,智慧者知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应景的时候说的一些话根本就不足以采信。

    铁心源还是有些烦躁,别人家的狮子在吃饱了之后就会找一个暖和的地方趴下消食,阿萨兰的狮子却跟在铁心源的身边东奔西走,一刻都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