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超出人们理解的现象,人么都会很自然地把它归结于神。

    不论是大宋人,还是西域人,都是如此,在黄羊迁徙这事上,宋人和西域人的观点极其的接近。

    这是神赐的恩德,这是神赐给清香谷的财富,这是神赐给清香谷的食物。

    对于神迹,人们总是抱着最虔诚的心态来接受的。

    一道高高的篱笆很快就出现在道路的两侧,两边有很多特意开出来的缺口,用来分散那支巨大的黄羊大军,然后,山谷里的男人们就守在小路上,捕捉那些老羊和病弱的黄羊,对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做任何的反对。

    城门上宽阔的小门被打开之后,一群最精悍的公羊就率先进了城门,它们一刻都不停留,踩着那条熟悉的道路,用最快的速度向天上狂奔。

    站在城墙上的铁心源甚至能够感受到城墙都在不停的颤抖,无数只狂奔的黄羊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好壮观的生命河流啊!”铁心源虽然是第二次见,依旧发出了感叹。

    “这真的是神迹吗?”阿大,阿二看的目瞪口呆,顽强的阿大依旧坚持考问神迹。

    铁心源笑道:“和神没有多少关系,只和生命有关,生命,是我们居住的这片大地上最神奇的存在。”

    萨迦上师笑道:“这就是神迹,神创造了世人,也创造了所有的飞禽走兽,不论是人还是飞禽走兽,他们的生命都是有脉络可以追寻的……”

    第十三章 半阙词

    “水珠儿啊,以后不要去拿性命去要求一些金钱可以买到的东西,不值得。”

    赵婉靠在一张卧榻上,再一次出声告诫水珠儿。

    “如果是以前,奴婢也不会去争,去抢,这一回是您的俸禄啊,他们凭什么不给?”

    赵婉瞅着满脸泪痕的水珠儿笑道:“傻丫头啊,我父亲是官家,我母亲是淑妃,我是当朝公主,能不给我俸禄的除了我高高在上的父皇,还有谁?”

    “贵妃娘娘虽然母以子贵,可是,她想扣掉我的俸禄,还是做不到的。过来啊,擦干眼泪,无非就是三千贯钱财,我们不要也罢,又不是没饭吃。”

    赵婉说这话探手招水珠儿过来,把自己身边的一盘子无花果干递给了她。

    水珠儿接过盘子,往嘴里放了一枚果干嘟囔道:“在宫里我是最没脸的女官。”

    赵婉笑道:“你也是最厉害的女官,谁家女官敢和主子这么说话?”

    吃了一颗无花果干的水珠儿这才醒悟过来,瞅瞅手里的盘子再看看笑眯眯的公主,连忙压低了声音道:“那个坏蛋来信了?”

    “是啊,今天我去老宅子,结果发现里面放了很多东西,还是张宗昌帮我拖上城墙的。”

    “他回来了吗?”

    赵婉的神色顿时就黯淡下来,叹口气道:“他和妈妈在西域安家了。”

    水珠儿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叫出来。

    赵婉瞟了一眼水珠儿,将双手放在脑后靠在锦塌上悠悠的道:“他去哪里有什么打紧?我们总归会过去的。”

    “可是,他们在西域……”

    “确实远了点,铁家妈妈走了四个月才走到,不过,快马的话一个半月就能走一趟。明天起我们就要开始学着骑马了。”

    “您已经在学西域话了,再学骑马会被娘娘知道的,她不会允许我们学骑马的,再说女人学骑马不像话。”

    “找王渐啊,他拿了源郎无数的好处,总不能只拿钱不办事吧?”

    水珠儿仔细的瞅瞅自家公主叹口气道:“您说话的语气越发的像那个坏家伙了。真不知道他哪里好,让您每天都思念着他,如果他敢有负于您,奴婢就……”

    “你斗不过他的,别说傻话了。

    倒是皇宫里出现了一个十七岁都不肯出嫁的公主,都成东京城的笑话了,父皇这次看样子是真的发怒了。

    也不知道扣俸禄这招父皇能支持多久?

    水珠儿啊,明天你就把我屋子里的碍眼的东西都收好,我们每天就吃些青菜豆腐,好让父皇知晓他扣俸禄这一招在我们这里起作用了。

    尤其是我今天刚刚拿回来的那一箱子玛瑙更要收好,一旦被我母妃看见,下场难料!”

    说这话从袖笼里又掏出一大卷子交子递给水珠儿道:“这东西也要藏好了,我们过去的时候还要购买很多东西呢,西域那个地方不见得地贫民瘠,可是物资缺少是一定的,到时候我们带一大笔嫁妆去西域,心疼死父皇!”

    水珠儿如同老鼠一般的在寝宫里来回穿梭,赵婉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西域话,有时候还需要重复好几遍发音,直到字正腔圆才罢休。

    忙碌了一头汗水的水珠儿推开窗户猛地大叫起来:“公主,您看啊,下雪了。”

    赵婉匆匆的穿好鞋子来到窗户边上。

    外面果然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只是地气还热,白雪落在地上之后很快就融化了,只有落在梅树枝干和假山上的雪花才能留存。

    赵婉探出手接了一些雪花,只可惜雪花很快就化作清水顺着指缝溜走。

    “都说燕山雪花大如席,不知天山雪花又会如何?真的如同源郎诗词里写的那样?如果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水珠儿刚刚消停下来,小脸红扑扑的,偶尔有雪花进了窗户落在她的脸上,倏忽就不见了。

    “别听那个坏人吹嘘,飞起玉龙三百万的话也敢说,奴婢觉得就是这首《念奴娇》才让官家生气了,让您没了俸禄。”

    赵婉笑道:“没了桎梏的源郎,才是源郎啊,他以前可没有作过这么雄奇的诗词。你这丫头,将来说不定也是他房里的人,现在说他的坏话,小心他将来不要你。”

    水珠儿毫无羞涩之意,撇着嘴道:“就算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即便是作词也制作半阙,藏头缩尾的不算是好汉!也就您把他看的如同宝贝一般,水珠儿只会伺候您,至于他,嗯嗯,他家不是也有一个胖小水珠儿吗?”

    赵婉恼怒的在水珠儿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抬举你呢,还不知道好。你以后就算是想嫁给源郎,也很困难啊,铁家妈妈说了,凭什么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的祸害女子,女子就要低眉顺眼的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