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鲁努尔非常满意咀末城的驯服。

    假如不是身体动一下都会有剧烈的疼痛,他一定会举行一个盛大的酒会来庆祝一下。

    这一次不用再喋喋不休的讲述自己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悲剧了,对于两个已经上了天堂的人来说,团聚就已经是最大的褒奖了。

    那个故事父亲要求自己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还要他一刻都不许忘怀。

    一个故事讲述了很多年之后,即便是和自己有关,乎鲁努尔也不愿意再把它当作酒会前的宣言来讲述了。

    他庆幸自己是在冬天被烧伤的,如果在夏日里,自己绝对没有可能活下去。

    如今到夏日来临还有足足半年时间,不论是箭疮,还是被烧伤的地方,到时候都会痊愈的。

    等到身体痊愈之后,他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寨子能把自己比魔鬼还要恐怖的父亲杀死。

    端着一杯葡萄酿,乎鲁努尔打开了翻板,听着地底下传来的呻吟声,愉快的笑了。

    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不论是谁的呻吟都不重要,这样的声音过几天就会消失掉的。

    他喜欢这种痛苦和绝望混杂的声音,百听不厌!

    喝了两口葡萄酿,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不适合饮酒,就一翻手腕子,把杯中酒全部倾倒进了漆黑的洞口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他手一抖,青铜杯子掉进了深坑,匆匆的合上翻版之后,打开了大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声音是从坎儿井的出口传来的,乎鲁努尔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声音的出处。

    所有的人都在朝坎儿井的方向看,不难确认。

    轰隆声打雷一般的闷响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停息,乎鲁努尔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不论干什么都会有无妄之灾找上门来。

    不用他吩咐,已经有很多人飞快的向坎儿井出口狂奔过去,哪里是咀末城的生命,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武士们刚刚站定,就听见坎儿井里有急促的蹄声传来,马贼们第一时间就握着弓箭,等待敌人一露头,就给予猛烈的打击。

    一个硕大黑影从坎儿井的出口里飞跃出来,一时间,箭如飞蝗。

    总共飞出来了八条黑影,全部都被密集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一般模样。

    当黑影掉进水潭里,众人才发现被自己射死的是八只黄羊。

    就在马贼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黄羊是如何进入密闭的坎儿井的时候,有一个马贼发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

    坎儿井里流出来的水,慢慢变小了……

    “坎儿井没水了——”

    那个马贼的叫声是如此的大,以至于站在山洞门口的乎鲁努尔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面传来的巨响应该就是坎儿井坍塌的声音。

    很快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乎鲁努尔无奈的看看湛蓝的天空,连大声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十二章 乎鲁努尔的围城

    黄羊的脖子上有绳子!

    这些黄羊不是野羊,而是被人豢养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严重了。

    坎儿井的毁坏很可能和那些人有关。

    乎鲁努尔非常的愤怒,多年以来,咀末城一直过着平安的生活,已经把这些马贼身上应该有的警惕之心给慢慢消磨光了。

    冬日里虽然是一个万物修整的时节,但是,一个斥候警卫都不外派的作法,还是出乎乎鲁努尔的预料之外。

    父亲当初不无得意的说过,谁能想到贫瘠的如同地狱一般的西海还隐藏着一座辉煌的城池?

    很明显,父亲得意的过早了,现在已经有人悄无声息的摸过来了,还毁掉了咀末城的坎儿井,就像割断了一个人的喉管一般。

    乎鲁努尔发疯一般的吹着号角,希望能有人反应过来,敌人既然已经破坏了坎儿井,接下来就该突袭咀末城了。

    坎儿井坍塌之后,咀末城里的马贼们的脊梁骨就像被砸断一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不再流水的坎儿井,几个不甘心的已经举着火把冲进了坎儿井。

    进入坎儿井的人越来越多,唯独没有人在意乎鲁努尔发出的战争警报。

    吹累了的乎鲁努尔干脆坐在山洞口气喘吁吁,牛角号被他丢在一边……

    他很想用手里的刀子砍死这里的人,砍死这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天黑,也没有敌人杀过来,派出去的斥候什么都没有发现,偌大的西海一个外人都没有。

    唯独坎儿井从山坡地带开始,向下坍塌了六里地,坎儿井里面的水已经从山坡位置溢出来,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

    坎儿井坍塌了六里地,也就是说整座坎儿井已经废了,与其要把坍塌了六里地的坎儿井修复,还不如重新挖一条来的简单方便。

    乎鲁努尔根本就不信斥候说的每一个字,他不信坎儿井会自己坍塌掉,更不信斥候说西海荒原上一个人都没有的胡言乱语。

    黄羊脖子上的绳子已经非常清楚的说明问题了,这些蠢人依旧在为一条坎儿井悲哀。

    第二天,乎鲁努尔不顾自己的伤势,亲自带队沿着坎儿井探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