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军卒的叫好声,冲天而起,引得那些罪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向这边看。

    军中的钱粮自然是尉迟文在掌管,眼看着那些军卒笑呵呵的逼近自己,连忙呼唤自己从清香谷带来的于阗随从,从库房里搬铜钱,这东西,库房里还有很多。

    帐篷外面是排着大队等待领钱的军卒,帐篷里面,铁心源和孟元直正在接见冷平,王胄,贺元伍,裴平四位罪军指挥使。

    外面的那些军卒们把事情闹得很大,只要是这个军营里的人,没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发军饷这种事,身为指挥使自然是要为部下争取的,来到大帐里面,面对铁心源和孟元直,他们四人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和外面的这些自由军卒不同,他们来大营可以说是给自己昔日长官几分情面,不喜欢了,可以随时就走。

    他们是罪军,除了跟着铁心源去哈密之外,别无出路。

    “其实啊,只要没在大宋境内犯罪的军卒,我可以装作看不见。”

    铁心源一张嘴就给罪军定下了一个调子,这句话让冷平四人心里舒服了很多。

    “你们和外面的军卒一样,都是有军饷的!”

    冷平仗着自己的老长官杨怀玉和铁心源乃是好友,拱手问道:“不知我等军饷几何,还请大王示下。”

    “我军的军饷在原则上是一致的。只是你们这三千人稍微有些不同而已。”

    王胄连忙追问道:“不知大王所说的稍微不同指的是什么不同。”

    铁心源笑道:“罪军这两个字今后就不要再提起了,不提这两个字,却不代表着你们昔日犯的错就不会被人忘记,不会有人追究。大军中,最重纪律严明,上下有序,如果你们不能改掉这些毛病,让我如何能够放心的派你们出去作战?到时候,我最大的担心不是你们能否打胜仗,而是你们会不会反噬一口!”

    第三十一章 用钱武装起来的思想

    冷平,王胄,贺元伍,裴平齐齐起身拱手道:“末将万万不敢!”

    铁心源点点头道:“整军训练吧,去掉骄狂习气,从头再来,在我哈密当军人未必就没有出头之日。

    至于你们要的军饷,呵呵,没有问题,可以先领取他们的一半,当我们确定,这支军队已经完全彻底的属于我哈密清香国,本王会在第一时间将扣发的军饷还给你们。

    哈哈,估计到了那时候,你们可能就已经不在乎这点钱财了。

    至于你们自己和底下遴选出来的军头,和其余的军卒是有区别的,你们拿的是俸禄,没有军饷,这一点早就定下来了,等行军长史忙碌完毕了,你们去他那里要账簿看,如果俸禄不足以安家,还能再提前申领三个月的俸禄。”

    铁心源说完之后,就挥手让他们四人离开。

    这一样是一个态度问题,只有这四人真的做出成绩来了,才有可能真正受到铁心源一视同仁的对待。

    他们四人心中有数。

    发放军饷的事情,自然有管事来做,尉迟文按照铁心源的吩咐制定好数目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一个人抱着一个小小的茶壶,晃荡着腿躺在躺椅上看傍晚的火烧云。

    远远地见冷平四人过来了,就笑嘻嘻的邀请他们四人去自己的帐篷。

    打开一本账簿指着第一栏要冷平签字画押,按手印,冷平看不懂账簿上那些奇怪的符号,想问一下,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巴,直到尉迟文从木头箱子里取出两枚五两的银判放在他手里,这才惊讶的道:“某家一月的俸禄银子有五两之多?”

    尉迟文笑道:“这仅仅是指挥使的月银,俸禄可不止这点,在哈密您还有一百亩的官田,五十亩的丁田,两百亩草场,一所官邸。如果您没有功夫去料理那些产业,自然会有当地官府去帮您经营,您只需坐收六分收益就好。”

    冷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些都是下官所得吗?”

    尉迟文笑道:“这是自然,您四位是同样的官职,俸禄,月银也自然是一样的。

    人人都以为我哈密只是一片不毛之地,却不知那里也有千里平原,有大河,有大湖,有雪山,有森林,更有数不尽的商道。

    说句实在话,我在大宋还真没见到那座城池有我清香城住着安逸自在。

    论到干净,真是一个都没有啊。”

    裴平惊叹道:“指挥使只是八品下的职位……”

    贺元伍嘿嘿笑道:“老子现在才算是真正有了官身的感觉。天南血战一场,如果有这样的赏赐老子死都甘心,哪怕是远在哈密,老子也愿意。”

    尉迟文嘿嘿笑道:“等诸位将军到了哈密之后,再说这些话不迟。”

    四人捧着自己两个月的月银乐呵呵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愉快的神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还以为去哈密是要吃平生从未吃过的大苦,没想到那里竟然也是一个和大宋一般无二的国家,除了地域偏远一点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来。

    如果尉迟文小官人说的都是真的,长远的留在哈密清香国也算不得什么事情。

    冷平回到自己的帐篷,瞅着帐篷里极度渴望的五双眼睛笑呵呵的将两枚银判丢在床铺上道:“这是老子两个月的月银。”

    刚刚能从床上爬起来的裘八,探手捉过一锭银判,第一时间就塞进嘴里咬……

    “真的?”

    他怔怔的将银判从嘴里取出来看着上面一排清晰的牙印有些发傻。

    冷平看看其余四人同样发直的眼睛笑道:“这仅仅是月银而已,老子如今在哈密还有两百亩官田,五十亩丁田,两百亩草场,一所官邸。嗯嗯,等到了哈密,你们几个可以和我一起去住官邸,听说清香城不错,干净,繁华,不下长安城!”

    裘八有些担心地问道:“军头,我们的是不是也有俸禄?是不是也能领了?”

    冷平点点头道:“老子属下总共八个军头,你们五个都是,我听长史说,你们应该也有俸禄,总之,和下面的军卒是不同的,至于是怎么个章程,还要你们自己去问长史,他那里有账簿。”

    听指挥使这样说,原本步履蹒跚的裘八顿时就窜了出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直奔行军长史帐幕。

    “奶奶的,那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在假装受伤,嘴里的那口血恐怕是咬破了舌头吐出来骗人的吧?”

    其余四人嘴里嘟囔着,大声的呼唤着其余三位军头,一起脚下生风的走向尉迟文那里。